路江跃蹲在院子里,他把包扔地上,和小狗子们玩了起来。
小狗子们好久没见路江跃,兴奋地不得了,举着爪子往路江跃身上扑。又是哼唧又是张嘴啊呜啊呜的,差点就说了人话。
“怎么这么晚回来?”周媛站在客厅门口,看着路江跃和小狗子们玩。
路江跃揉着威威的狗头,咧着嘴笑:“堵车了。”
“那快点吧。”周媛侧身,欲往里走,“洗洗手吃饭。”
再次虎摸了一把威武毛刺刺的狗头,路江跃笑着收回了手,他起身,弯腰捡起包,朝着家里走。
小狗子们还没缓过劲儿来,意犹未尽,一步一跟路江跃的身边,摇着尾巴围着一路扑腾。
行。现在儿子人回来了,也不怕再半路跑了。
“哎?跃跃回来啦?”钟姐还没炸完藕盒,晚饭还没做好。
她搁厨房玻璃门那冲外面看了一眼,一边煎着藕盒一边笑嘻嘻地冲路江跃吆喝着打了一个招呼。
周媛坐在沙发上,她盯着路江跃进了卫生间洗了手,又盯着他回沙发上坐下。
就好像蜘蛛终于看猎物进了网。
“儿子。”周媛看着路江跃,“你说你一天天的等啥呢?”
。。。。。。
这语气——
好像倪萍奶奶的访谈一样。
满口满眼情真意切,准备把话题聊得催人泪下。
抬眼看了一眼周媛,路江跃伸手摸过了茶几上的遥控器。
电视机上播着新闻联播,就只播着,也没动静。
“在部队不好谈。”路江跃慢慢调大电视机音量,“干什么都陪不了,人家都不爱谈异地。”
已经学会抢答了。
周媛腾的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了,她一步跨去路江跃坐着的沙发上,一屁股坐到他的身边。
周媛一巴掌拍在路江跃的肩膀上。
“存心气我是吧?”
“没有啊。”路江跃满脸无辜。
遥控器扔去一旁,他懒散地向后仰去。
路江跃扭头看向周媛:“你又给我找人相亲了?”
周媛没吭声,她抿紧了嘴唇,点了点头。
“我是真想抱大孙啊。”
“你这么忙,哪来的时间抱?”路江跃看着电视,“去小区里抱呗,满大街孩子。我姐不是也怀孕了吗。”
这小子天天就:我姐还没结婚呢,我姐结了再结。我姐还没生孩子呢,我姐生了我再结。
天天拿他姐当借口。
“你少管闲事。”周媛冷声伴着刀子一样的眼神,“你姐是你姐,你是你。”
路江跃挑眉,故作诧异:“咱不都是一家人吗?分的这么清楚。”
这装傻的劲儿也不知道随谁。周媛没接话茬,她没好气地咽了一口气,斜着眼睛瞥了一眼路江跃。
有时候周媛是真的怀疑路江跃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半大小子,当是爱谈恋爱的年纪。结果愣是没谈过。
这二十来岁冒头的时候不谈,还可以理解。年纪小嘛,不懂事。这马上就三十了,同年龄的孩子都满地跑了,结果这榆木疙瘩还没开花。
但是想到这,周媛又突然想起来,她差点忘了,儿子在大学好像谈过一个。
不过那姑娘冒了个头,她还没弄清楚,俩人就没动静了。
然后就是路江跃毕了业,直接入了伍。
然后——至今——彻底没一点感情的苗头。
“这回那姑娘你真得去。”周媛半起身拿过遥控器,把新闻调回了1格音量,“是你爷爷以前战友的孙女,叫什么——贝德芙。”
“去看看。”周媛转头看向路江跃,对着这个油盐不进的侧脸,她好声好气劝道,“到时候谈不谈得上——再说。”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周媛满口的把相亲这事儿往“这都是给你爷爷一个面子”,一点也没必须得趁这次相亲把婚事定下来的逼迫。
路江跃没吭声,他微微起身,接过钟姐递给他的一个苹果。
苹果削好了皮,又大又甜又脆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