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付报酬、交易终止,关系结束,没有再联络的理由,难道还要她回打一个五星好评。
对方毫无社交边界的自觉,光看文字仿佛都听见越翡转个弯似的不正经的语气。
-好不好听呀林小姐
-你昨天说要来听我唱歌怎么没有来
一条一条消息消息弹窗跃到视频上,这居然跟视频上的是同一个人,视频最后一秒钟,拽的不拿正眼瞧人的驻唱倏然抬起了脸……她戴了绿色的美瞳,深浓的绿色,像海妖,眼眶泛着点红,好像是烧起来的一朵火。
-下次是什么时候不要社交辞令哦
………
一夜无梦。
今天戴不了眼镜了,昨晚她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眼镜腿竟被她压断。
易颖见到她的时候有点儿吃惊,“诶,你没戴眼镜,气质好不一样了,”她嘀咕了一声,“看起来有点眼熟。”
“眼熟?”林知音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顿,“是因为你天天都有看到我吧。”
速溶咖啡特有的混着奶粉甜香的醇苦气味溢满了茶水间,茶水间有设立咖啡机,不过她懒得费神,她在咖啡上品味欠缺,花香果香品不出来一点,认为其只有苦味型和烟头型。
易颖也在泡咖啡,笑容有点腼腆,目光移动,“我还没用过咖啡机,不知道会不会更好喝。”
“我也不知道,今天试试?”易颖的眼神太好懂,林知音眨了眨眼,“带薪摸鱼。”
很容易看穿她的犹豫,林知音用杯子自带的吸管棒搅匀咖啡,“你不是想多学点东西?咖啡机也算‘东西’吧。”
她没戴眼镜,眼睛形状毫无遮挡,眼尾是微微上挑的,眼睫低垂,眼尾有一簇特别长的睫毛,两根相反的线条勾勒出一双复杂的眼睛,像狐狸。
被这双眼睛注视着,很容易忘记自己原本要说什么啊。
细而流畅的咖啡液匀速流出,易颖惊叹道:“你太厉害了。”
“是咖啡机厉害,有变好喝吗?”林知音扣上了杯子盖,笑了笑。
“好香。”易颖幸福地感慨了一句,掏出手机快速地拍了一张照片,这大概会出现在她社交媒体发布的‘大厂实习plog’上,“回去吧?”
“不了,我去一下卫生间。”
与她分道扬镳,林知音走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吐了一会儿。
压住胃里翻江倒海的情绪,自动冲水马桶似乎有所感应,旋起暗暗的无色漩涡,她把马桶盖盖上,坐在上面,冷汗直流。
含漱一口水,把恶心的感觉压下去,她拿出手机,在网路上搜索“林知音”三个字。
卫生间的功能在今天不断地被延伸,有人在里面排泄,有人在里面玩手机,据说还有人在卫生间里吃饭。
信号不太好,哄人玩的进度条卡住了,不作为。指甲缘磕了一下刷新,她弹钢琴,指甲剪得很勤,最近没剪,指甲长了些,她给十指细细染上了护甲油。
嘴里品尝到淡淡苦涩的化学药品味道,食指又被她啃得淋漓,搜索页面终于加载了出来。
她松了口气。
——易颖说她眼熟不是因为在新闻上看到她南音杯失利的通稿。乐评人账号包括南音杯公众号上也没有关于她的消息,有人在替她压住消息,这人是谁不用猜也知道。
裴和想通过她在南音杯上的失利让她死了钢琴家的心,媒体都找来了,最后关头还是心软了?到底也没真的让她身败名裂。
裴和成功了,她心败名裂了。
搜出一大堆同名人物,换了好几条关键词检索,往很下才翻到她本月在海外独奏会的旧闻,林知音这才呼出了一口气,慢慢浏览着。
全英文撰写,‘小眼睛’寥寥,其她的报道实在是找不到,勉强关联上这一条。林知音从头翻到尾,翻到文末附带的照片,她穿着那件亮银色薄毛衣,肩头露出薄红色的细带,坐在纯黑色三角钢琴前,连个正眼都欠奉。
才几天前,这张张狂的脸竟然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