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逢雨克制着眼底的涩意走到他面前。
梁淮原本低着头,直到看到地面出现了另一双鞋。
他仿佛难以置信一般地抬起头,明明站在阴影里没有一点光的人,因为池逢雨的到来再次注入神采。
他喉头滚动,缄默地看着她。
池逢雨低头,对上他泛红的眼睛,费力地开口:“我想起来一件事,之后我要回老家看看爸爸,你应该也会想一起回去,而且你这样走了,我没办法跟妈妈——”
话音未落,梁淮倏地倾身上前,紧紧抱住了她。
他双臂环着她的腰,将脸紧紧地贴在她的小腹上,像是藤蔓缠着树干一般严丝合缝。
许久,他的声音从池逢雨衣服里传来,“下次吵架,你要早点过来找哥哥。”
池逢雨感受着这个紧到难以呼吸的拥抱,眼眶酸胀,想哭却笑了出来,她轻声问:“下次,你还要和我吵架啊?”
她的手僵硬地贴在双腿边,被梁淮抱着,无数次想要动弹,却不知道应该把手放在那里。
梁淮将脸紧贴着她,直到呼吸间充盈着池逢雨的气息,才在这个姿势中仰起脸,望着妹妹充满湿意的眼睛,再开口时,声音沙哑:
“我们之间,还有下次了么?”
一滴水落到了她的手背,烫得池逢雨一颤,她分不清这是榕树上的露水还是什么,她看着梁淮的眼睛,手不受控地抬起,摸了摸梁淮的眼角。
还好,没有眼泪。
梁淮将脸贴在她的掌心,抬起一只手覆盖在她的手面上,无声地凝视着她。
池逢雨被他灼热的视线盯着,刚要开口,就听到背后传来声音:
“缘缘?大哥?”
池逢雨在听到这个声音后,像是一盆冷水浇过来,她如梦初醒一般地收回手。
梁淮沉默地看着她神情的变化,是盛昔樾的声音,她名正言顺的即将举办婚礼的未婚夫来了。
他顺着她的视线回过头,看到盛昔樾站在那里,不知道看了多久。
梁淮心里冒出一个声音。
真的没有下次了。
池逢雨转头看到路灯下的盛昔樾,心底一沉,只是很快镇定下来。
她不露痕迹地挣脱梁淮的拥抱后,将梁淮从台阶上拉起。
只不过不是牵着手起来,是扯着胳膊。
“你回来了。”她跟盛昔樾说。
盛昔樾走近,发现池逢雨和梁淮表情都很沉重,更不用说梁淮的行李箱就在旁边,给谁看都看得出刚刚发生过不愉快。
那么刚刚两个人拥抱,是和好了?
“大晚上的,怎么了?怎么行李箱都拿出来了?”
盛昔樾很自然地将池逢雨搂在怀里,面容得体地询问道。
路灯的光晕在三人之间勾勒出泾渭分明的界限,梁淮被隔绝在外,没有开口。
池逢雨无精打采地说:“刚刚拌了几句嘴,没事了。”
盛昔樾笑笑:“你们拌嘴的阵仗真吓人,行李都拿出来了。我刚刚远远看着,还以为这里也有什么纠纷。”
说到这里,他没说下去。
他刚隔着一段距离,注意到女人背上的一双手,原以为是情人在背着家人夜半三更谈恋爱。不是纠纷就好,夜晚无人的街道,职业习惯让他留心着这里。
只是等到盛昔樾看出主角之一是池逢雨后,便及时碾断了这个荒谬的想象。
和情杀案的犯罪嫌疑人沟通时,盛昔樾发现大多男人总会有类似这样的想象,有些人甚至沉迷于这种妻子背叛自己的受害者想象,盛昔樾无法共情,他认为这是一个人不自信的体现。
直到他看清老婆对面的人是她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