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秋高气爽,万里无云,骄阳似火,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日上午。
玛利亚飞离日本。
她妹妹在上学,幼驯染在上课,千速姐在上班。小学和初中玩得好的朋友后来联系断了,她到日本度假不会呆太久,就没有特意去惊动,可以等以后长住再说。
于是她像来的时候一样,静悄悄地拎着行李箱走了。
这次远行,所有公务全都圆满完成。私事方面,该休息的休息过了,该联系的联系到了,该告别的也告过了,又不是从此以后就不回来。
随着飞机攀升到七千米的高空时,她的心情非常平静。
找导师销假,继续提出休假期间新的“有意思的小玩意儿”的灵感与构想,并递交完成度达到了九成以上的计划书申请继续合作时,依然很平静。
她走后不到半个月,萩原和松田顺利毕业(并被豁免了后续的浴室打扫),入职了早就选中他们的机动队。
他们是单身的新资历男性警察,按照习惯,理所当然地被分配入住俗称“待机寮”的警察宿舍,上班时间之外也要24小时待机应对突发状况,除非又来了可以顶替他们待机的新人,或结婚,才能搬出去。
据他们所知,被分配到了交番的班长也住进了所属警署的宿舍。降谷和诸伏毕业典礼后就人间蒸发。
社会关系少、全科全能的新人突然失联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不能好奇、不能询问、以后见到了除非被主动打招呼否则也不能表现出相识的情况。
十一月,萩原和松田飞快混成了各自小队的小队长,并成功拆除了两名爆炸犯安置的诱饵弹(松田)和机制复杂的大当量无线遥控塑-胶-炸-弹(萩原)。
玛利亚的微型信号屏蔽器立了大功。
炸弹犯有一个逃跑时出车祸死了,另一个居然让他跑掉了。
二月,玛利亚走完了毕业流程,拿到了学位证,和导师的合作项目也收尾得差不多,正式回到日本。
这次回来,她决定住在离单位步行十分钟以内的公寓。安保措施完备、基础设施完善、私密性好、可以24小时随便丢垃圾,贵是贵了一点,不过足够省心。
萩原和松田再三嘱咐她要在他们的休息日搬家,这样他们可以出来帮忙。
无论玛利亚再怎么强调,她联系了专业团队,处理好了一切,到时候只需要拎包入住就好,他们也不听,只好随便他们。
晚上九点,他们从成田机场接到了玛利亚。
萩原看到松田擡手,难得一见地抢在他前面冲过去,给了玛利亚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这个个头,只要不是皮包骨头,还是挺有分量的。甚至就算瘦的只有一把骨头,那把骨头也不轻。
玛利亚一眨眼就明白了他在想什么,松开行李箱的把手,一手拦一手托,就把他公主抱起来转了两圈,消去他冲过来的势头,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觉地抱住她的脖子、由于这种羞耻的姿势、脸上飞快爬满红晕的萩原。
萩原嘟嘟哝哝地抱怨:
“怎么变成了你抱我?难道这种情况下不该是Hagi酱公主抱玛莎酱吗?”
玛利亚忍住笑,一脸严肃地呼唤抱着手臂站在旁边看好戏的另一位发小:
“别光看着啊。接球!”
她把超大一只的萩原公主扔过去。
松田稳稳地接住萩原,放在地上,潇洒地嘲笑道: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还没习惯她的脾气么?”
萩原瞪他一眼,总觉得被他无意识地茶到了,接手玛利亚的跨洋搬家带回来的行李,放进后备箱,又跑到前面为她打开副驾驶的门。
松田一步就迈了进去,顺手扣上了安全带,还拍上了门。
萩原斜着眼睛看他:
“喂,你也太自觉了吧!”
松田得意洋洋地放下座椅,把腿翘到副驾台上,还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副墨镜戴上。
玛利亚打了个哈欠,自己拉开后排的门,拍了拍萩原的肩膀:
“我得睡一天倒时差,出发吧我们的王牌驾驶员Hagi酱。”
东边不亮西边亮,近水楼台计划大失败的萩原顺势把手按在她的手上压了压揉了揉,擡开以后体贴地为蜷在后排准备睡完这一路的玛利亚关好门,坐在驾驶位启动发动机之前,伸手到松田眼前来回翻转,恶魔低语:
“嘻嘻嘻嘻嘻~”Hagi酱刚才摸到了她的手诶~~~
松田擡起墨镜,冷酷地说:
“宿舍门禁是23点,我们开来的时候花了一个半小时,得下送玛莎回她的新房子,你确定不会迟到?”
萩原丝毫没被他刺激到,飙车可是他的领域:
“那是赶上了晚高峰。这会儿街上人不多,你等着就看Hagi酱的精彩表演吧!”
他们通过公务员考试以后就有工资了,在警校培训的半年是带薪的,结束培训分配的宿舍月租才一万日元,水电费等支出都有减免。
尽管如此,萩原的收入与存款本来也买不起他正在开的这辆铃木家的SUV——他上大学时申请到的奖学金基本都是需要毕业后偿还的,其中一部分需要偿还的除了本金还有利息。
好在他找到了一份稳定且高薪的工作,入职后第一年的收入就能覆盖全部欠款,还有结余。
所以这辆车是铃木爸爸去美国前留在这里的。玛利亚小时候他带孩子出去玩,就开这种家庭车型。在萩原和松田考下驾照以后,这辆车就送给他们代步了。
现在时间晚上九点过半,路上的车正如萩原所说的那样不算多,他开得很快。玛利亚在后排浅睡,松田还不困,扳起座椅,摆弄车载广播。
某某路段出了事故造成拥堵,某某路段断交施工此路不通,某某路段的立交桥发生爆炸,请听到广播的车主注意绕行不要前往。
信号断了,变成滋滋的杂音,特别吵。
玛利亚在车上睡得不踏实,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口渴,问他们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