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手都要被虚空中的AB胶水粘在一起了的玛利亚和萩原,在三秒之内,从沙发上弹射而出,捂着耳朵,各奔东西。
松田看谁离得近,就嘶吼着他自己听来根本不跑调的唱腔追过去,最后萩原钻进了电视柜,玛利亚跳上了冰箱。
到底是国际上数得上号的现象级超模,蹲在银白色的冰箱上方的姿态都美得和狮身人面像似的。
电视柜里面是装光盘和录像带的,当然装不进去萩原这么大个人,他只有头钻进去了,手还在捂着耳朵,肩膀以外卡在咖啡色的柜门外。
松田特别坏心地一屁股坐在他腰上。
似乎有异次元的“咔嚓”一声微弱脆响,伴随着谁的惨叫,沦为了追逐赛后台风过境一般的客厅里,无害的BGM。
“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我遇到了一起校园霸凌事件。”
狮身人面像平静的声音,顺着她光泽度极高的银色长发,从上方流泻下来。
发出惨叫的人和制造惨叫的人都安静了半秒,意识到她在零帧起手讲述她的恋爱故事,她和那个超级讨厌的讨厌鬼的初识经过。
至于她提到的校园霸凌,他们有点担心但没有特别担心。
毕竟这玩意儿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算日本的哦米亚给,玛利亚在这边也遇到过,他们不止一次亲眼看到她是怎么摆平的。
都是妈生爹养的血肉之躯,阿美莉卡人应该不会比霓虹金更扛得住她的一拳之威吧?
“那是一节公开课,以挂科闻名于全校的电力老教授上的电力电子技术,26-100的阶梯教室,我和灵缇坐在了同桌……”
实在没忍住,松田下意识地重复:
“灵缇?”
谁家父母会给孩子取这种倒霉名字?
玛利亚的情绪没有任何起伏,他问了就顺便回答一嘴:
“就是你想的那个人。他叫‘赤井秀一’,瘦高身形,胸廓宽,腿很长,爆发力特别强,像只猎犬。课上到20分钟左右,阶梯教室里闯进来一个持枪的傻哔……”
这次打断她的是萩原,萩原的头还在电视柜里,松田完全没有挪窝的意思,他只好艰难且瓮声瓮气地提醒她:
“玛!莎!酱!”
玛利亚不以为意地撤回了一句脏话,改为更温和的措辞:
“一个持枪的蠢货。他拿着两把改装过的塑料货——沃尔特P1和格罗克19,第一发打中了教授,教授倒下了。随后那个白痴对阶梯教室里的所有人开枪。”
萩原和松田的神色一凛,没人有心情吐槽“这不叫校园霸凌”,他们没听说过这场发生在多年之前的惨案。
松田高擡贵臀,移步到冰箱前,拍拍依然蹲在上面的玛利亚的小腿,张开手臂,示意她下来说话。
萩原总算能爬起来,揉着被砸得生疼的腰,靠近玛利亚,关切又疑惑。
玛利亚配合地跳到松田怀里,松田抱着她转了两圈消解冲击力,把她隔着茶几扔到沙发上,绕过去坐在她身边。
萩原也默契地和他并排坐下,将玛利亚圈在沙发里侧。
玛利亚安之若素地继续讲述:
“我很喜欢那位教授的授课方式,虽然他不是我导师。我的座位在第一排,事故发生当时把笔记本扔出去的话,可以造成有效伤害。灵缇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砸中了持枪白痴的头,灵缇打掉了他的格罗克。”
随后他们不约而同地选中了同一个掩体:
滑到书桌底下,从缝隙里观察投掷效果。
持枪凶犯被他们的两台笔记本砸懵了,趁此机会,玛利亚抱着书包,翻身跳出掩体,极速拉近距离,避免凶犯回过神来大开屠杀。
很明显,她的行动过于冒险,甚至可以称得上“莽撞”。
被她取外号“灵缇”的赤井秀一想阻止她,可没来得及。
作为补救,他强行“借”了身边那些没反应过来的同学们的书本、书包、水杯等任何硬质、有分量或体积大的物品,连续扔向凶犯。
不管是继续造成伤害,还是吸引注意、干扰视线,都能起到掩护玛利亚的作用。
玛利亚在实现近身前一秒,凶犯从头晕目眩的状态里解脱,枪口对准了她,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改装后的手枪弹夹比正常的长了一倍,凶犯的手臂和肩膀对后坐力的承受能力没有他预想中的良好。
赤井秀一掷出的一个书包替她挡住了前两发子弹,第三发玛利亚矮身闪避,翻滚至凶犯身边,抓握枪管上擡,鞭腿抽击凶犯下颌。
子弹击中天花板,凶犯旋转起飞,狠狠地拍在了黑板上。玛利亚同步追上去,保证解除他的全部战斗力。
赤井秀一翻过桌面,捡起凶犯被他打掉的格罗克和被玛利亚打掉的沃尔特,原地瞄准凶犯,防止他再度暴起伤人。
他没得到这个机会。
那时只在时尚界崭露峥嵘、还没在格斗圈创出任何名声的玛利亚,依靠自身血肉之躯的力量,把持枪凶犯捶成了一份特大号汉堡肉。
赤井秀一缴获了两把改装手枪、72发改装子弹、一组锋利的刀具和一份遗书。
他“哦”了一声,摸出一部翻盖手机,询问丢开凶犯汉堡肉、走向倒地的老教授的玛利亚:
“是个成绩不佳退学在即怀恨在心的学生。还好吗?”
玛利亚检查过后,以她当时被美国佬黑过很多次“狠厉”“冷酷”“凶恶”“俄国口音过重”但实际上发音准确、咬字清晰、音色明亮而深沉、穿透力十足的声音,带着紧急事态加上剧烈运动过后的微微亢奋的情绪,回复他:
“健在。报警了吗?”
不幸中的万幸,肋骨保护住了老教授的心脏,虽然仍有肋骨骨折和子弹造成的肺部损伤,但人活着。
赤井秀一颔首,他已经呼出去了,接线员正在播报编号,他简单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