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利亚睁开眼睛,感觉怀里有个热乎乎的小东西,低头发现了一只黑柴幼崽。
豆豆眉、光泽度很高的短毛、暖棕色的杏仁眼,睡眼惺忪地仰望着她。
嗯??
这一幕似曾相识,她汪地大叫一声,跳下床去,发现自己的手变成了狗爪子。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床上的黑柴幼崽清醒过来,诧异地对她“werwer”叫着,又错愕又怀念,眼神仿佛看到了心爱之物失而复得。
玛利亚擡起手,不对,擡起前爪,仔细端详。
柔顺的银白色奶毛,属于还没开始第一次换毛的幼犬。
前额的毛色分布十分眼熟、好像是每天低头不见擡头见的谁谁谁的刘海的黑柴崽子不叫了,和她动作差不多地也在端详自己的狗爪子。
毛茸茸的小狗脸上表情写着“我一定是在做梦,这梦也太噩了”。
玛利亚迟疑片刻,伸出爪子,抽了黑柴一巴掌。
黑柴猝不及防,被她抽得在床上翻滚十几圈,从床头滚到了床尾,两眼变成蚊香圈,头顶金色的小鸟旋转唱歌。
……它不可能是松田那家伙吧?
那家伙怎么会这么不禁揍!
玛利亚迫切地想知道此刻的自己变成了什么狗样,迈步开跑,长长的嘴筒子压下门把手,离开卧室,到了妈妈的衣帽间,照到了等身镜。
和妈妈孕期的老照片上一样、顶多三个月的阿富汗猎犬幼崽正在镜子里惊恐地望着她。
它的毛还没有长长,发型被修剪得就像《千与千寻的神隐》里面的赈早见琥珀主,但是眼睛是和她一模一样的碧绿色。
玛利亚歪头,镜子里的狗崽子也跟着歪头。
玛利亚擡起手,镜子里的狗崽子也跟着擡起爪子。
玛利亚竖了个中指,镜子里的狗崽子也跟着竖起了粉色的肉垫。
玛利亚瞳孔地震,低头思考片刻,接受了这个设置,找了条以前给狗狗们做的小披风穿上,又一溜烟地冲回卧室。
发型跟松田一样的黑柴幼崽正扒在床边,看到她回来,立刻呜呜汪汪地开始骂街。
他显然不会狗言狗语,玛利亚一句都没听懂。
好在她也不会说。
虽然都是幼犬,但犬种不同,体型差异很大。
玛利亚小狗人立而起,叼住松田小狗命运的后颈皮,把他从床上叼到了书房放下。
松田小狗解除硬直状态以后,立刻炸了毛,警惕地竖起天线尾,发现这样好像会菊部暴露以后又气急败坏地紧紧夹住尾巴。
不管玛利亚怎么摆出安抚动作,他都完全不配合,凶狠地发出奶狗的嘤嘤叫声。
玛利亚没有办法,又去叼了一条小披风给他。
炸毛的松田小狗总算稍微和气了一些,小爪子推着她让她出去,等他艰难地穿好了狗衣服,才嗷嗷叫着让她进来。
这次玛利亚没有再跟他进行毫无意义的语言不通式交流——他们两个是真的不会说狗话。
可他们都认识日语。
玛利亚灵活地叼着电脑插头,连接电源线,打开电脑,扒拉着鼠标打开文档,输入文本:
【我是玛莎。你是阵酱就点点头,不是就摇头。】
松田小狗看来也接受了这个设置,不爽地点了点头。
玛利亚继续在放键盘的抽屉里跑来跑去地按出文本:
【担心萩。我们去看看他吧!】
松田小狗擡起前爪,指指他穿着的小斗篷。
玛利亚回复:
【知道啦。给他也带一身。】
她又翻出来了以前给狗拍照用的挂脖小篮子,装上衣服和吃的,两只小狗出发去萩原家。
感觉好安静呢,街上也没有动物保护组织的人……
一只惊慌失措的西装革履打领带的伯恩山幼崽疾驰而来,呼啸而过,忙乱到没看到他们,带起的风吹得玛利亚和松田的小斗篷裙摆飘了飘。
松田小狗用力压下斗篷,不爽地擡起……
一群浩浩荡荡的狗狗婚纱花嫁大军奔袭而来,一条街那么多的各色棉花糖碾压过去,带起的罡风把玛利亚小狗和松田小狗拍到了墙上,拍得像照片那么平。
玛利亚捂着胸口,再次睁开眼睛,这次她的手是好端端的手,不是狗爪子,可喜可贺。
是梦啊。
幸好是梦。
这个世界没有魔法,也不存在女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