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回忆不起来任何有效信息,松田顺着“参商”的思路,提出新的观点:
“这些花纹好像是星空?”
他这么一说,玛利亚立刻认出了猎户座腰带三星和参宿七。
她捡了几颗同色的小宝石粒,填入这四颗星,又顺便把参宿四五六也填进去,侧头打量梳妆匣的变化。
梳妆匣没有任何变化,猎户座静静地闪耀在紫黑色仿夜空的绒面上。
玛利亚又填了几颗她认得出来方位的定位星——大熊座尾巴的七颗星形状明显,顺着它们能找到夜晚指示“北方”的北极星。
猎户座的腰带指向天狼星,顺着大犬座胸口处的天狼星,她又找到了大犬座。
但她的天文学水平也就到此为止了。
推理社的教室里安静得有些过分,玛利亚擡起头,萩原和学姐给她鼓了鼓掌,夸她“好厉害”。
松田惊异地问她: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
时间有点久远,玛利亚需要回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
“我们还不认识Hagi酱的那个寒假吧,我去参加了一场冬令营,学过怎么在白天、晚上、晴天、雨天、南北半球分辨方向,其中北半球晚上的晴空,看星星是最方便的。”
松田立刻想起来了:
“你给我寄了去热带度假的明信片的那个假期?那时候我们已经认识萩了吧。”
萩原感兴趣地竖起了耳朵,提醒道:
“玛莎酱转学过来的第一个星期,你们两个放学后,在后山小树林,举高高全校同学那一天,Hagi酱就在了哦!玛莎酱抱着姐姐负重跑,阵酱抱着Hagi酱负重跑,结果不小心摔倒了,让可怜的Hagi酱也一起滚下坡的事,我还记得呢!”
学姐惊叹地“哦”了一声:
“原来隔壁小学传出来的访问地球的外星战队是你们啊!有一阵相当流行把举高高当见面问好的方式来着,因为据说这是外星皇室的礼仪呢。”
三位加一块认不出来十个星座的外星战队皇室成员:“……”
萩原讪笑着把跑题到天边的话题重新拉回来:
“总之!我记得图书馆有关于星空观察的天文学杂志,我们先把这个谜题解决掉好了。”
四个中学生集体出动,转移到图书馆。
拼星图主要由几个孩子里相对来说最熟悉星星的玛利亚完成。
梳妆匣内壁的星象图是简化和抽象过的,虽然没有更直白的连接线,但比真实星空简单很多。
根据星象图找到对应的星座,并填充宝石粒的工程,没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困难复杂。
一个初二女生能够抱着走来走去的木头盒子当然不会特别巨大,内壁空间哪怕加上分层结构也很有限,不可能将八十八星座全部涵盖在内。
黄道十二星座,加上北半球肉眼全年都可以观测到的那些拱极星和一些标志性的季节星座,所有宝石粒正正好好地完全填充进去,花了三天时间。
最多的时间浪费在试错上。
毕竟梳妆匣和真的夜空不一样,那些星星空槽不会发光,很难根据星等亮度来缩小嫌疑星范围。
天色已晚,今天的调查也到此为止,中学生们到了门禁的时间,必须回家。
学姐前来委托的第六天,同时也是这个月的倒数第二天,推理社。
填涂星座图期间,推理社的三人组把学姐家那位亲戚的事问了个底儿掉,却没得到很多有效信息。
随梳妆匣一起寄到的便笺,除了“限定到月底”的时间要求,别的什么都没说。
寄件人是学姐的一位远得不说八竿子,起码得四五竿子才能打得着的女性长辈,若干年前从东京一工的工科类专业毕业,此后默默无闻,不知道有没有结婚,只知道现在好像是独居。
填充好了宝石粒的梳妆匣非常美丽,中学生们开始研究它和那句汉诗有什么关系。
这方面的数据主要是手速快、瞬时记忆力好的萩原和松田去查的。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来自中国唐代的诗人杜甫的《赠卫八处士》。
查杜甫和查“卫八处士”都花了他们一定时间,后者没有数据,前者数据太多需要艰难地挑选。
整首诗的基调是庆贺许久不见而且见面很难的两个老朋友重逢,纸条上写的是全诗的第一句话。
“参宿”是猎户座的参宿四,“商宿”是天蝎座的心宿二,两颗星星各有其运行轨迹,不会同时出现在夜空中。
古代中国人由此编造了一段神话,讲一对永远在互相讨伐的兄弟,死后化作永不相见的两颗星辰。
所以这句诗和这个空的星座梳妆匣的关系是什么?
松田看大量很难理解的外国诗词研究看得头都大了一圈,重载发热的大脑总算降下温度,问起玛利亚是怎么打开的最外层的锁。
玛利亚没太在意,随口回答这种结构的工艺品她小时候见到过很多,上手打开属于肌肉记忆,没有难度,顺序对了就行。
而且她再三确认过,这个匣子没有夹层和暗格,能打开的部分全打开了。
松田突发奇想,让她把参宿四和心宿二的格子重叠起来试试。
还真让他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玛利亚一通操作以后,梳妆匣的外观变成了一盏莲花灯。
推理社里有福尔摩斯探案套装,包括一把小手电,正好可以充当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