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莎拉蒂经常把玛利亚的口哨当白噪音,偶尔当命令听听,照不照做到时候再说,但是一般不会无视她爸爸的明确指令。
当萩原“追啊”的叫嚷声传到厨房,铃木爸爸出来看看情况,得知只剩下脚扭了一下的松田跑不掉、别的小孩子都去追玛利亚和玛莎拉蒂了。
他先摸了摸松田的脚踝,确定骨头没事、韧带没断裂、只是轻微的关节红肿,给他冰敷上,就去车库骑他的摩托车解决跑出去的麻烦。
玛莎拉蒂与其说是玛利亚的狗,不如说是铃木爸爸的狗。
它的服从性很符合它的品种的一般规律,也就是你说你的,它干它的,要不要配合你,看这位祖宗的心情。
狗群是劣化的狼群,残存着许多狼群的群体规则:
森严的等级制度、团结协作、爱护幼崽、集群打猎,等等。
玛莎拉蒂认为铃木夫妇是这个家的老大,它无数次下克上都打不过铃木爸爸,铃木爸爸打不过铃木妈妈,而且全家都要享用铃木妈妈远行带回来的猎物。
玛利亚是它看着长大的、家族内的幼崽,虽然长得很慢、很笨、这么大了还不能独立打猎,但有更笨的马自达和罗密欧衬托,也还好。
今天铃木家来了好多陌生的幼崽,还来了一些狗狗们的朋友,玛莎拉蒂的兴奋度维持在一种比平时略高的状态。
跟松田一起玩“猜猜球在哪只手”的游戏消耗了不少它的专注力,于是当“玛利亚摔下楼”这种意外状况发生,它通过它的视觉系猎犬不完全装饰用的狗脑子想了想,决定把脑子扔一边,出去玩!
为什么要驮着玛利亚、去哪里,它一点儿都没想过。
有没有谁跟着、跟着它干什么,它也没想过。
玛利亚一开始有点懵,好在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被玛莎拉蒂创飞。
她小时候骑过矮脚马、侏儒驴和成年山羊,后来还专门学了一下骑马,在骑乘方面不是零基础。
小姑娘常年习武,身手灵活,飞快地在狗背上调转身体,解除了“被玛莎拉蒂劫持”的神秘状态,吃惊地看到跟在玛莎拉蒂后面吃尾气的一众狗狗们。
狗狗们后面还有一群一边笑一边狂奔的孩子们。
玛利亚按着玛莎拉蒂的后颈,尝试调转狗头,玛莎拉蒂不听她的,还在迈着长长的狗腿子,跑在奔向自由的康庄大道上。
玛莎拉蒂越跑越开心,加速的同时仰天长啸:
“嗷——呜——!!”
狗子们有的跟着“嗷呜”,有的“汪汪”,有的“呜呋”,有的只会“嘤嘤嘤”。
没错,最后一个就是个头很大、胆子巨小的伯恩山罗密欧。
玛利亚没有办法,看来今天饭玛莎拉蒂又不打算听她的,只好双腿夹住狗腹,扭头跟跑在孩子们最前面的萩原姐弟挥手:
“别——担——心——去——找——我——爸——嗷呜!!”
大狗的步子太大,颠得她说话时每个字都像在坐过山车。
幸好研二听懂了。
这种考验体能极限的时刻,对人类幼崽来说,大点儿是点儿。跟着玛利亚和松田每天跑步,持续了快一年的萩原,体力和大了他两岁的姐姐千速差不多。
千速还能跑,她是参加玛利亚的生日宴会的孩子中最年长的,非常自觉地担任起了“大姐姐”的角色,默认有义务照顾这些小弟弟小妹妹们,不想停下,也说不出话,比了个手势,继续追上去。
研二慢慢停住快要跑不动的腿,权衡了半秒不到,就判断出他追不上玛莎拉蒂这个残酷的事实,决定按玛利亚说的去摇人帮忙。
往回走的时候遇到了铃木爸爸,他说明情况,还收拢了一些比他更早跑不动的小朋友,带回铃木家修整。
但千速的咬牙强撑也没能强撑多少。
她也是个只有十岁的小孩子,搁在古代或许算半个大人,搁在现代离成人式还有十年。
跑得眼前发黑,却眼看着与狗群的距离被拉得越来越大、大到远非意志可以补足的程度,她急得不行。
一条钢铁般遒劲有力的臂膀,像塔吊一样轻松地捞起她,把她放在摩托车的踏板上。
千速稳住身体以后,仰头看着那位穿着僧衣、硕大健壮的肌肉块隆起、脸部轮廓四四方方十分刚毅的铃木爸爸,对这种形状的男人的好感度大为提升。
铃木爸爸拧动摩托车把手加速,追上狗群,洒出一把冻干吸引好吃懒做惯了的宠物狗们的注意。
罗密欧在这个阶段和别的小狗一起停下开吃了。
后面自然有慢慢跟上来的狗主人回收自家的蠢狗——罗密欧不认识家,肯定会傻乎乎地跟着其中一条狗朋友走,到时候再去领它就行了。
伯恩山这个品种就这样,三年小狗、三年好狗、三年老狗,憨憨惹人疼。
我行我素的山地猎犬和黑白分明的樱花犟种还在继续跑。
铃木爸爸用千速听不懂的俄语问玛利亚:
“玛莎,还坚持得住吗?”
玛利亚意识到她爸爸打算顺便消耗一波狗狗们的体力,正好她也适应了狗背上的颠簸,享受起了速度与激情的快乐,还有点遗憾没戴上两位小伙伴一起,轻松地回答:
“没问题……它累了的话……方向……哪边?”
她的声音灌了风,隆隆的不太清楚,千速却听得很明白,周边路线图胸有成竹的小姐姐还有余力给她指路:
前方多远、哪里有个死胡同,希望玛利亚能把玛莎拉蒂引过去。
玛利亚大声回答她:
“它不受控……要去……下水!”
阿富汗猎犬并不是水猎犬,柴犬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