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酷的一面很快显现。
随着日头升高,气温急剧攀升。
即使隔着衣物,灼热的空气依然炙烤着皮肤,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干燥的灼痛感。
脚下的沙地滚烫,隔着靴底都能感觉到热度。
乐芽开始真切体会到“水是生命之源”在沙漠中的含义。
“注意补充水分,少量多次。”迪希雅适时提醒,“别看现在出汗少,沙漠里水分蒸发快,等感觉到渴就已经脱水了。”
就在这时,侧前方的沙丘边缘,几个小巧的身影吸引了乐芽的注意。
那是几只沙漠狐。它们有着浅沙色的蓬松皮毛,竖着尖尖的大耳朵,正机警地朝队伍张望。
其中一只格外大胆,或者说是格外好奇,嗅着空气,一步步试探性地靠近。
乐芽的脚步慢了下来。
毛、茸、茸!
蓬松的!浅色的!耳朵尖尖的!还会动!
“它们好像……挺喜欢你的?”卡维拍了拍头上的沙土,看着不远处探头探脑的小沙狐。
乐芽一边紧紧盯着小沙狐,一边心不在焉地答道:“可能……我身上水元素的气息……比较吸引它们?”毕竟沙漠里水是稀缺资源。
迪希雅却若有所思:“也可能是因为别的,动物的直觉有时候很准。”
乐芽整个人的思绪都在那只小沙狐上了。
自从离开化城郭,离开提纳里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近距离接触过毛茸茸了!
现在,在这片除了沙就是石的枯燥环境里,突然出现这么一群柔软、灵动、看起来就手感绝佳的小可爱……
“呜……!好、好可爱!!!”一声压抑的、带着激动颤音的惊呼从他喉咙里溢出来。
他下意识地就想往前扑,脚步都迈出去了,却被旁边的卡维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了后衣领。
“乐芽!冷静啊!”卡维哭笑不得,“那是野生的沙狐!有可能会咬人的!”
乐芽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显然超出了小沙狐的心理承受范围。
“吱——!”那只最大胆的沙狐发出一声受惊的尖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像一团瞬间膨大的毛球。
它原地蹦起老高,落地后甚至来不及看方向,连滚带爬地转身就逃,短腿在沙地上刨出纷乱的印记。
另外几只沙狐也被这阵势吓得不轻,嗖嗖几下就窜回了沙丘后面,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几缕扬起的沙尘,和空气中残留的、小动物受惊后的骚动气息。
他呆呆地看着沙狐消失的方向,张了张嘴,发出一声沮丧的、带着哭腔的哀鸣:“……跑、跑了!”
走在前面的哲伯莱勒脚步顿了一下,微微侧头,古铜色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介于无语和好笑之间的表情,但什么都没说,继续迈步向前。
迪希雅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爽朗:“哈哈哈!乐芽,你这热情打招呼的方式,别说沙狐,镀金旅团的新佣兵都能被你吓跑!”
卡维拍了拍乐芽耷拉下去的肩膀,努力憋着笑安慰:“呃没事……至少它们其实挺喜欢你?你看,它们之前还想靠近你来着。”
乐芽哭丧着脸,把帽子往下拉了拉,试图遮住自己沮丧的表情。
他小声嘟囔:“我就是……太久没看到毛茸茸了嘛……”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巨大的风蚀岩阴影下休整。岩石投下的荫蔽带来了难得的凉爽。
哲伯莱勒沉默地检查着驮兽的蹄子和负重,迪希雅则摊开地图,与卡维一起研究路线。
“按照秃鹫的说法,学者队伍比我们早出发七天左右,往西北方向。”迪希雅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个区域,“这片区域有几个已知的小型绿洲和遗迹,如果他们是正经寻找,很可能会在这些地方停留补给或考察。”
“但如果是寻找蜃气汇聚之地……”卡维摸着下巴,指向地图上更偏西、标识着流沙区和古代神庙的区域,“这些不确定的、传说频出的地方,可能性更大。那个蜃气观测仪……呃,虽然好像感觉不太准,但或许可以试着在一些特定地点测测看?”
“先顺着可能的路线找找看有没有他们留下的痕迹吧。”迪希雅拍板决定,“这么大的队伍,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另一边的乐芽感觉自己快被蒸干了,像片蔫掉的叶子,一停下就瘫倒在阴凉的岩壁上,手忙脚乱地翻找从驮兽身上卸下来的行囊里的水囊。
在沙漠中,他的水元素体质似乎并未带来多少耐旱优势,反而因为与干燥环境的天然对抗,消耗得更快,补水的需求远远高于其他三人。
他摸索着,指尖忽然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不是皮质水囊的柔软触感。
他掏出来一看,是那个深蓝色的枫丹琉璃瓶。阳光透过岩石缝隙,落在瓶身上,折射出如梦似幻的碎光。
“卡维,这个……”乐芽举起瓶子。
正摊开地图研究的卡维抬头,眼睛一亮:“哦!是那个古泉水!正好,快尝尝看是不是真的特别甜!”
乐芽拔掉裹着蜡的软木塞,发出“啵”一声轻响。
没有特别的气息飘出,他对着瓶口小心地喝了一口。
液体滑入口中的瞬间,乐芽微微睁大了眼睛。
甜。
不是糖或蜜的那种腻人甜味,而是一种极为干净、清澈的甘甜,仿佛吞咽下了最纯净的晨露,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矿物质的清冽感。
它瞬间滋润了干渴得快要冒烟的喉咙,一股舒适的凉意顺着食道滑下,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更奇妙的是,他感觉自己体内水元素更加充盈了。
“怎么样?”卡维走了过来,在乐芽旁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