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平被留下,俩人坐对面。
巨大的会议室里头只有两人。
孙平就是生怕别人会乱想,着急忙慌的问他,“什么事赶紧说,我去落实,麻溜的!”
林立撑着手肘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他:“没别的事,就问问你晚上要吃啥。”
孙平脸涨红起来,把手里的文件夹合上,“这种事还留我问什么问!让别人看见,还以为你找我谈话呢!”
林立就爱看他那副别扭样。
见孙平气呼呼的收拾自己的文件夹,拿着钢笔离开。
临走前刚准备开门,他又别别扭扭的回头说,“晚上炖个酸菜汤,再炒个蒜毫。”
林立笑眯眯的眼睛像狡诈狐狸:“得嘞,遵命——”
“死样…”孙平白了他一眼,给林立爽坏了。
从此公司里都知道林经理和孙经理一直不合。
俩人似乎在某一年出现了什么大分歧,只要不是陈总召集的高层会议,两个人几乎不会出现在同一个会议桌上。
孙平肯定不能去啊,林立这小子没事就拿皮鞋勾他,会议上讲的什么东西能听进去啥了?
孙平还是挺想好好工作的,东哥又不是白给他们开支。
林立说他没完成的工作自己能帮他干。
孙平就说:“你啥玩意啊?你牛逼,上两天夜校真给你支棱上了!等哪天我也学去,以后你的事都得我干,还替我干…我可是经理!一般人能替吗?咋的我是大街上的白菜啊,随便谁都能替!”
林立就说他这张嘴欠?操。
啥浪漫事在他嘴里都成不浪漫的了,也就在床上能老实一会。
不过孙平就这种劲劲儿的感觉才逗乐呢。
有时候大半夜看不懂国外发来的什么文件,会翻译的秘书睡了,他就抓头发查字典,林立刷牙从旁边路过说,“你爷们能看懂,不问问?”
孙平就讨厌他那副样:“去去去,我自己能行!”
但林立刷完牙就上客厅把人扛回房间。
等孙平抽的睡过去,他再慢悠悠的点根烟帮人处理下文件。
个人家有个人家的过法。
家家都一样。
虽然俩人在公司里传言许久不和睦。
但真的斗了很长时间也没见把谁搞下台过。
公司里年年传究竟将来谁会被对方先搞掉。
有人说是孙平,毕竟他的办公能力不如林立,不会看股票,只能走工地现场勘察。
有人说是林立,毕竟林立和陈建东不是同一个村的,现在这些携带亲友关系的企业未必是后来者居上,还得是情分至上。
有时,孙平因为文件格式不对跑到楼上质问林立为什么不通过。
林立就说单子存疑而且步骤不对,必须按照规章制度来。
现在他们已经不是当年在沈城的小公司了,不能什么事都随便写两个字儿就生效,要走合同要盖公章,一个部门一个部门走。
孙平在他的办公室里大喊:“你存心和我作对是不是?!”
路过的员工就只能相互使眼色躲的远远地,生怕里面出来的人会因为生气再牵连到自己。
办公室的门一关,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啥了。
林立压着人吃了半天嘴唇好好的亲亲:“今儿早上出门没亲嘴,这就是程序不对,现在程序对了,孙经理,拿着单子出去吧,可以了。”
孙平被嘬的嘴唇发麻,脸色涨红,反嘬了半天他的嘴,然后推开他,“你就是闲的!有病…”
林立笑呵呵的说:“孙经理有空再来啊,别那么记仇,都是同事。”
只见孙平从办公室里气呼呼的走,员工们便又要传啦,今天孙经理被林经理气的脸都红了。
日子这么吵吵闹闹的过。
连续好几年孙母还催着孙平找对象。
孙平就把自己在城里被红缨骗了的事说了。
孙母一听,也是很无奈,便也暂时不催。
家里三个女儿毕竟都生了孩子,她当了姥姥,只是担忧小儿子没人照顾,怕将来合不上眼什么的。
林立也照常每年过年的时候都跟着回。
时间一久,年年又年年。
三十多岁的男人不着急结婚,每次提出来都躲闪,再加上村里有陈建东这么个例子,说实在他,孙父孙母再怎么眼瞎也察觉出点不对劲来。
他们的思想老套,当年就为了要孙平这个儿子,家里穷了多长时间,吃了多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