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东把岛台边上的纸杯往桌上一摆。
嗡——
关灯瞬间头皮发麻,脑袋都没敢动弹,只眼珠转动,慢慢的抬高去看陈建东。
好的,陈建东笑眯眯的也在看他。
关灯吞咽了几下口水,嘴角微微扯动,“哈…哈哈,家里还有纸杯的呢…”
做错事的关灯还想假装没事,自己嘟囔着安慰,“家里什么时候买的纸杯?我都不知道…咱们家平时也不来客人,还是我哥好,知道买一次性的纸杯,干净卫生…”
“你说是不,川哥?”
廖文川不知道俩人之间怎么了,但能感觉到气氛仿佛略微有些不对劲。
他伸手接过岛台上的饭盒:“谢了建东。”
“钱…”廖文川还是拿着卡,“收了吧,不然挺不好意思的。”
“你收吧关老板。”陈建东俯身弯腰,单手撑着脸颊,特意把脸凑近一些从下往上看关灯低头的小脸,“听说关老板倒卖饭盒能赚不少,三十万一盒饭,这么多钱,我可不敢收。”
“关老板,亲朋好友怎么定价的?熟人有没有优惠?”
关灯抿着唇,指尖哆哆嗦嗦的抠着岛台。
廖文川微微蹙眉觉得好笑:“咋了这是?没多钱,就按市场价呗,按这架势。到时候你俩开个饭店,直接能干米其林四星。”
“不不不,川哥我不能要。”
廖文川说一码归一码,卡里正好三十万美金,“拿着。”
男人把卡往他兜里塞,关灯都要吓哭了,一个劲的推脱,“不,不不不,真的不能收,那是开玩笑的!一盒饭哪卖的上三十万?都是别人乱说的…”
“得了吧!今天我上金融楼,买个纸杯试吃都花好几千,你家这饭都是千金难买,赶紧的,何况多少年不见了?陌生人总要收钱了吧?拿着。”
三十万,美金。
刀乐!
关灯知道这钱他收了,自己今天得死这屋里头。
“川哥,你快拿走,我真的不收,快拿回去。”
关灯赶紧拿着卡往外追,紧张的心脏马上就跳出来了。
廖文川看着手上的劳力士手表,他也到了时间着急走,头也不回的走,就让关灯收着。
三十万的美金买一份盒饭。
说出去简直是天方夜谭。
若是放在国内关灯绝对不敢干这种事。但他听说很多白人家里都是炒股起家,过来买饭的有的是为了追姑娘,有的是单纯富家哥想尝尝。
他心里挺仇富的!专坑外国有钱人!
所以这种黑心钱赚了也就赚了。
放在以前别说美金了,就算一盒饭能卖三十块都得说是黑心商家,里头炒金条也不能这么贵啊。
关灯这千算万算,没算出饭盒两周就能干出这么大的名头,哪杀出来的廖文川啊!!
这是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他求着廖文川把钱带走。
小财迷喜欢钱这么长时间,头一回人家把钱送到兜里但却不敢要。
廖文川看他实在着急要哭的样。
又转头瞧了瞧陈建东,意识到他们家里头应该是这位混血小孩说了算,“行吧,但将来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就说话,我的电话号和地址已经留下了。”
廖文川拎着饭盒走了。
关灯站在门口送客:“川哥再见…”
廖文川上了车:“回吧,有空我带我弟来和你玩。”
说完便扬长而去。
关灯站在门口,转身看着小洋楼的门,面容露出了一种曾未有过的扭曲。
他心想,关灯啊关灯,叫你贪!
当初就应该弄个上限的!
腿上仿佛灌了铅,每挪动一步都无比沉重,推开门。
风铃又响了清脆的动静。
陈建东已经把晚饭放在微波炉中保温。
正在洗手。
男人低着头正在认真在手上搓泡泡,棱角分明的侧脸配上他身上穿的微弹黑衬衫,好像是黑无常要索命了。
“哥…”
“宝宝,你把书包拿过来。”陈建东洗着手,扬了扬脸。
关灯说不出话,嗓子像是火烧着,手脚僵硬的把沉重的书包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