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长大,哥一直养着你。”
隔着电话,关灯就这样听着陈建东的声音,身上披着男人的外套。仿佛这样就能假装自己在他的怀里。
听着树叶沙沙作响。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哥,明天我要去美国,去西佛面试。”
“什么?”陈建东愣了一下,仿佛没听太清,换了一个更安静的地方,“什么佛?”
关灯说:“一个大学,交换生,两年。”
陈建东问:“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碎的缝里跑出来。但他不想哭的太过分,这会让陈建东担心,“就两年,哥,你有空能来看我吗?我…我会想你…或者我回来,美国也有小长假。”
电话里的声音静了下去,缓了一会,陈建东问,“宝宝,出什么事了?”
陈建东的第一反应不是责备关灯私自做决定。
也不是愤怒他要离开。
而是平静的问他,“宝宝,出什么事了?”
相较于别的,他更担心关灯身边出现了什么棘手的事,并且这种事,他无法解决。
闻言,关灯张了张嘴,话到嘴边竟无法说出。
陈建东若知道自己是为了他才决定远赴美国,会不会很可笑?
还没发生的事,谁又能说的准呢?
万一将来长亮上市的时候没有人做庄,能平稳的在市场存活下去呢。
那剩下的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怎么办。
关灯不能凭他哥的一句「我相信你」来赌。
他自认为赌牌耍钱一流,那是因为他清楚规则,能记住所有的牌面。
但国内外股市中,他纵然是万里挑一,全世界的精英平等的汇聚在互联网上将金钱当数字玩弄,谁又能是平凡人。
关灯说:“哥,我得去。”
“面试完有空档期,我就回来,行不行?”关灯轻声商量。
这次是他要走,短短几天的分离,注定不能见。
陈建东说:“哥送你。”
“别,”关灯哽了哽喉,长长呼出一口气说,“哥,你别来,你来了…我就走不了了。”
“你别来,行吗?让力哥开车,明儿安安稳稳的回来,等我回来的时候,再来接我。”
陈建东沉默了。
过了一会笑了笑:“你都做了决定,哥能说啥?当初不是说了不去国外…”
“行,哥等你回,不管什么事,哥都听你的。”
关灯挂电话之前说了一句:“哥,我想你。”
说完他忍不住,饭也没办法吃,跑回卧室,蒙着被哭了。
彻夜未眠,就这样等着周栩深和周随他们早上来敲门,带他去机场。
华清大学已经连夜将关灯的资料送去审核。
审核还在进行中,但一切其实已经落下帷幕。
关灯的成绩和履历,没有学校会拒绝,他的口语一流,虽然没出过国,但仅凭电话沟通也能应答的像母语一样,学了杜川的口语发音,听着更正宗。
其实昨夜关灯什么也没收拾,只装了几件衣服,矿泉水,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哦,他穿了一件陈建东的外套。
他们一起在百货大楼买的外套。
上面有淡淡的舒肤佳味道,香香的,像家的味道。
陶然然大清早起晚了,到现在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瞧见关灯拎着行李箱要走,要去美国。
他穿着睡衣就跟着来到机场送关灯,“我明年也会去美国的,但我去纽约,不过我们应该不远吧?我会去找你的,小灯…”
“嗯。”关灯红肿着眼皮,笑了笑,“好,我哥要是回来了,你们帮我多照顾一下。”
他的眼皮肿肿的,像是装满水却漏了洞的气球。
陶然然看他哭的难受,很担心他,穿着拖鞋的脚一步步紧跟,“这都不是事,你是不是要到旧金山转机啊?你…你没出过国,小心点,别和陌生人说话…”
“我爹的电话,这是他国外用的号码。这个这个,这是我以前出过用的电话卡,你插上就能用,然后打电话…”
周栩深眼看着陶然然也要哭了,让周随把人带走,重新嘱咐起来。
“电话卡插上就能用,到了旧金山转机,下飞机后给这个号码打,他会安排你的衣食住行,包括你去面试的所有事宜。”
他们经常以前经常去美国玩,陶文笙又是在那边起家的。虽然剑桥市没有房产,但找个熟人安排还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