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一听关灯是来玩的,城里头小孩没见过麻将,没摸过麻将,纯粹好奇。
他兜里揣着几张百元大钞放在桌上,别人瞧的眼睛都直了。
关灯往牌桌上一坐,拿起方方正正的麻将仔细端详,然后扭头问梁凤华,“奶,这个是什么?”
梁凤华心想这孩子!这不把不会玩牌都写脸上了吗?那几个老油子盯上关灯的钱,就差直接揣兜里了。
“这是幺鸡,这样的是筒子。”
关灯拿起另一张,指腹在里面摸,翻过来是一对竖条杠,“圆筒形的是筒子,竖条形的难道是条子?”
“对喽!”梁凤华点点头。
“行,那我能玩吗?我不会玩,没玩过,叔叔们让让我。”关灯笑眯眯的,白净的小脸无比纯良。
“能玩,咋不能玩呢?”几个大男人笑着做局,坐牌桌上就洗牌。
一个大外屋厅有五个牌桌,其他四个桌的人眼睛最开始只简单往这边瞅瞅,羡慕。
没玩过牌的小崽儿拿着钱分明过来送钱来了。
关灯是真不明白这些,怎么洗牌,怎么码牌,都要现场学。
梁凤华搬着个小凳子坐在旁边指导。
面对新手甚至不用出老千,关灯前几把那是真不会的胡乱打,手里面有连着的万子以为能吃,谁知道规则是「不开门不能吃」
所以前几把关灯真的送钱。
上家吃他,自己又点炮下家,一把五毛钱的牌能反复叠加输上两三块。
输了三四把,关灯说手里没零钱,不如玩五块一把的。
人家瞧他人傻钱多,也不吭声,偷偷在底下乐,还有别的桌听见这边加价到五块一把,问谁能下去换着打。
关灯心想,这不就是加价杠杆吗?
他一直在股票上没敢实行的事,今天在牌桌上正好试试。
五块一把,关灯每一把都点炮,有时候一把输三家,有时候一把输一家,最低都输二十元。
二十元,那都够买十包大前门了。
这给别的桌馋的,有两桌逐渐过来看戏,心想这三城里回来的老爷们真不要脸,欺负小孩,就这么让人家孩子把攒了多少年的压岁钱都数没了。
梁凤华看关灯一个劲的输,本想拽孩子回去。但瞅关灯玩的还挺开心,想想家里头还有点政府发的补助好几百元。
马山过年了,孩子头回玩,不能太扫兴。
老太太悄悄在关灯耳边说:“没事大孙儿,奶有钱,输多少奶都给你报销。”
毕竟这几个人看关灯不会玩,不用出老千也赢了,干脆就图个乐呵。
眼瞧着关灯玩上头,摸牌摸了一个小时,手指肚都黑了。
他这双手非常嫩,平时写点字都嫌累,这么摸牌洗牌早就发抖。
不过玩上瘾就是这样,输红眼也是这样,大家都是这样开始的。
从五毛涨到五块,最后涨到十五元。
关灯一把输三家,能输出去四十五元。
“哎呦这孩子你说说!没事,再慢慢玩,实在不行咱们还玩五块的!”
牌桌上的三家大爷笑的合不拢嘴,关灯的手真有点疼了。
新的一把牌洗完,关灯老老实实的码好,脸色早就不像刚才一样笑呵呵了,而是没有表情的认真看牌。
一般只有烂牌的人才会有这样的表情。
这几个人生怕关灯不玩,毕竟好几百元的钞票输出去,谁能高兴?
“小孩嘛,哎呀要不然这把摸的不好,咱们能重新开。”
“对对对,就是玩一个乐呵!”
“哎呀这玩意别当真!过年嘛,别放心上。”
关灯眨眨眼,看着手里的牌,就连坐在旁边的梁凤华都忍不住睁大了眼睛,还以为瞧错了。
他慢慢的把牌一张张放倒,漂亮的眉头微微皱着。
明牌时,旁人以为他要推桌子不玩了。
仔细一瞧,这牌有点东西。
关灯好奇的歪歪头:“叔,我这是不是天胡?”
条子万子筒子中发白一样不少。
天胡三家倒赔三倍。
一把十五,一人赔四十五,关灯一把就赢回来一百三十五。
“哎呦喂这孩子手气好,玩牌就是这样的!有来有回,肯定的!对对对好手气!再来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