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弟。”陈建东自然而然说。
“弟弟心疼哥,这不天经地义的吗?”老板笑笑,“陈总哥哥长得真俊啊!”
“小屁孩一个!”陈建东在关灯手里拿过手纸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让关灯别碰自己,他身上全是水泥灰。
关灯不嫌弃,从兜里掏出小包纸巾给他擦脸,外套也给陈建东盖上。
“弟弟多大啦?”
“十八。”关灯乖乖回。
“十八?上大学了吧?我也有个儿子,没出息的玩意!文不成武不就的,天天混,上了个技术学院,说什么玩意等我死了,厂子都给他,他不学也没事,真他妈的操蛋东西!”
厂老板说的满胸愤慨,瞧着关灯大半夜跟着陈建东的样,估计也是学的不好,还是话锋一转夸一夸人家孩子。
“但陈总有福啊,起码弟弟在身边听话,我家那儿子,甚至不在身边!呸!一点不把我当老子!”
“我儿子要是能这么老老实实在厂子里帮帮忙,我还没这么糟心,你说这一天天的…”他顺嘴一问,“老弟天天就这么跟你哥跑啊?累不?”
关灯摇摇头说:“头一回。”
“头一回跑还知道水泥三毛呢?”厂老板明显不信,笑呵呵的,“这有啥的,年轻人干啥都能有出息,再说了陈总现在买卖这么大,你跟着你哥,将来有福呢!”
陈建东笑着说:“他真第一回跟着我跑车,也就是寒假,平时住学校里,出不来。”
“呦,还上学呢?”
“嗯。”关灯点点头,瞧见他哥又出汗了,赶紧拿着带香味的外国小纸巾给他哥继续擦汗,压根没打算和叔叔多聊。
陈建东倒是聊上头了似的,眼瞅着就要聊到他感兴趣的地方,乐呵呵的。
“在哪上学啊?”
好,可算问到点子上了。
陈建东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育才。”
“啥?!育才?沈城高中那育才?”
陈建东看着人家的表情,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莫名的爽,“可不咋的,就是为了他上学才去的沈城。”
“哎呦我的天,那学校听说可不好进了!周边小城市的初中想考进去老费劲了!我儿子上初中的时候,他们全校第一是擦分进的育才。”
陈建东笑起来,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看着关灯。
关灯瞧他哥嘚瑟那样,真是没话说,掰着陈建东的脸,让他老老实实好给他擦汗。
“孩子现在学的咋样?十八,该考大学了吧?”
陈建东:“我没空去给他开家长会,反正去了也一样。”
厂老板合计,这估计是擦边进的育才,然后学的不咋地?
陈建东又说:“小灯,上回你考多少分来着?”
“…”关灯深吸一口气,觉得他哥这样说话真的不会被人骂吗?
“七百二。”
“这老些分?这是啥排名啊?”厂老板问。
高中和初中的满分不一样,自己儿子没上高中,以为高中的满分得有一千分。
关灯说:“不知道…反正这次三区联考,我是大榜第一。”
“…”陈建东抿唇乐呵:“还行啊,又考第一了。”
关灯在人家看不见的地方捏他哥的胳膊,让他赶紧上车穿衣服,怕一会冻冷了。
厂老板问:“这第一,将来得老出息了吧!现在大学生多紧俏!不说上南方了,你就在沈阳都能找个铁饭碗!上政府单位直接干到老!妥了。”
陈建东:“可不咋的,那时候我就混出来,供他上学,就是让他将来不跟我一样,干这种苦累的活,做白领,坐办公室去。”
关灯嘟囔:“我不觉得搬水泥有啥不好的,要是劲大,我就搬水泥!搬得快挣得多,不用过脑子多好呀。”
一句话把两个男人逗笑了,说他还是小孩什么都不懂。
陈建东有关灯,在人家面前得意又得脸,好像再苦再累的感觉随着嘚瑟这一会全部消失。
关灯也不肯回车上。
他就在厂子里看陈建东搬水泥。
两百斤的水泥在他哥的肩膀上扛着。
关灯想到,以前的二十万,都是陈建东这样扛出来的。
他哥当时没打死自己还是太有良心了。
现在若是有人直接从自己的钱包里抢走二十万,他是一定要和对方拼命的!
不过还好自己下半辈子都用来还债了。
关灯想着想着又给自己想的乐呵起来。
“小孩崽儿在这自己乐什么呢?冷不冷?”空闲的时候陈建东就过来喝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