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不知道他哥让带棍子干啥。
趁着等他们来的空隙,陈建东给他指着这条路说,“以前村里的老师不干了,我们村想去隔壁村上学的,都得走这条路。”
关灯问:“你走过吗?”
陈建东说:“老师就让是让我打不干的,你哥是不是挺混蛋?”
关灯搂着他哥的脖颈,给他一个湿湿的吻,“他指定欺负你了!你要那么爱打人,早打我一百遍了。”
陈建东就知道他家崽子贴心窝,直接搂着他的腿公主抱人,在空中抛动几下,“好大宝。”
“你让平哥带棍子干什么呀?”关灯不懂,“今天还能看上萤火虫吗?”
“哥肯定让你看上。”陈建东笑了笑,看到远处三人来了。
孙平和阿力叼着烟,秦少强拎着根半人高的实木棍子,“东哥!咋的了?!”
一叫人,还直接叫仨人。
长长宽宽仿佛没有尽头的土道上,他们仨人从远处来,走来的路上孙平和阿力不知道说啥,俩人推搡来推搡去,一副总也看不上对方的样儿胡闹。
陈建东伸手拿过秦少强手里的棍子往轿子后头竖着的两根梁子下头一摆,扬头问,“能不能抬动?”
这木头本来也没多沉的东西,他们一个赛一个都是卖力气出身怎么能抬不动?
秦少强说:“能啊,不是明天叫老牛拉吗?咋的明天有人结婚?非得今天送回去?”
关灯还没搞懂到底啥事呢,整个人就被他哥横抱起来放在了轿子上。
小崽儿一上轿,孙平和阿力还能不知道咋回事吗,撸着袖子就蹲下扛梁,陈建东合计也扛一个,怕他们仨扛不动。
阿力说:“这有棍子,横着正好,我们抬。”
秦少强晕晕乎乎的跟着他们一块蹲下扛轿梁,准备抬轿。
男人们有力的喊声在深夜的林间回荡。
“三!二!一!起轿喽!”
关灯握着轿子边,深呼吸,转头看见他哥在风中点烟,几乎陷入了男人深情的眼中。
轿子吱嘎吱嘎的响动,陈建东带着他们往前走,最开始是静静的抬,关灯怕他们累,连忙说,“行啦行啦,我坐够啦。”
孙平说:“这轿子可只抬过新娘子。”
秦少强接话:“可不咋的,小灯咋的,将来娶媳妇先替媳妇坐坐?”
阿力懒得说这二傻子,直接开嗓唱起,“妹妹你坐船头啊,哥哥在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孙平喊:“他妈的是弟弟!”
秦少强说:“这啥歌啊?不得唱个兄弟啥的?”
陈建东伸出一只手和轿子上的关灯牵着,握着,十指相扣。
梦一样,又远又恍惚。
他听见陈建东的声音混在其中跟着唱:“大宝你坐轿头,哥哥在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关灯像是喉咙中哽咽着什么,眼圈一红,眼泪没有一点声音,在这林间,像是微不足道的叹息。
一个轿子走在土道上,「吱嘎吱嘎」
响彻林间回荡的——“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哭啥?”陈建东抬手给他擦眼泪。
关灯就是有点想哭,坐在这个轿子上。仿佛他真的能当一次陈建东的新娘子,跟他成一家,跟他过一辈子。
就像这条土道,道上不平整也能走,在深夜里就这么和陈建东拉着手,一条道走到黑。
关灯握着他哥的小拇指,指尖在上面轻轻的摩擦,柔软的睫毛投下浅色的阴影,模样很乖。
陈建东盯着关灯的那只小白手看了一会,目光流转。
这一瞬间,他不迟疑,在关灯的手背上印了个吻印,含着的烟雾从口中溢出,好像吐出来的是心脏颤动。
“大宝,看萤火虫。”陈建东亲完手背,指着走到的地方,开阔的田野,月下深绿,仿佛是林间落下的星星雨,一闪一闪。
“哥…哥!”关灯着急想下来,想抱着他哥。
阿力喊「落轿」
轿子没等落下来,关灯整个人就已经提前跳进了陈建东的怀里。
男人把他抱在怀中,托着他的大腿,下巴轻轻蹭着他的脸,忍不住笑着,“小孩这么爱哭?嗯?”
关灯伸手就有萤火虫飞到他的手心里,声音小,更像是自言自语,贴着他哥的脸,“你总让我掉眼泪儿…”
秦少强觉得自己跟做梦似的,好像他妈的看上电影了,刚要开口。
阿力跟孙平一个捂着他嘴,一个捂着他眼睛,拽着人往后面走。
🍬🍬🍬作者有话说🍬🍬🍬
陈建东:大宝坐轿子不?哥给你摇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