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做事得妥帖,反正晚上也没事,跑一趟拿上东西,明天大家高高兴兴的回村,这多好。
孙平笑了笑,也蹲下一起找,“长啥样?黄色的?”
阿力点点头,找东西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件事问,“我是佩服东哥才跟他,你是因为啥?就同村出来的?他以前是不是和你姐有一腿?”
“今天吃饭我可瞧见了,说你姐结婚的时候,东哥可愣了,有啥事啊?”阿力问。
孙平摸摸脑袋:“做人做事我或许不如你,但说真的,将来谁都能背叛东哥,就我不能。所以我才是公司法人,你正经得叫我一声孙总!”
阿力之前就一直好奇。
和陈建东一起到城里干活的人不少,算上整个货厂有二十多个,近的除了孙平秦少强还有好几个,秦少强傻,明明更适合当法人承担风险。但陈建东却选择了孙平,这事他当时就觉得有意思。
“咋的?不能说?”阿力知道分寸,“不能说拉倒,但他俩以前要真有事,可别让东哥回去了,灯哥知道不得生气?”
孙平推了他一把闹着玩:“滚边待着去,没事!”
不过说到以前的事,孙平也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阿力如今也不是外人,“东哥算我姐的贵人。”
俩人翻找着箱子,孙平的声音不大,有些缥缈,翻开这些陈旧往事,好像风中都夹杂着灰味。
“我家原来是最穷的,上头三个姐姐,就为了生我这个儿子,大姐二姐嫁人过的不好,三姐上学和东哥同桌,差点让人欺负了。”
“那是城里头来的老师,有天下课反正就给我姐叫过去要补课,东哥反正当时知道这事后,给那老师打了,事闹得挺大,东哥他奶带着他…哎,反正到处求人,这事也没办法平,要送东哥上什么少年教管所。”
“我们那地方,城里能来个老师不容易,东哥给人家打残废了,村里的孩子都得走着去隔壁村上学,不少人都戳他们家脊梁骨,没人知道我姐的事,除了我家。”
“后来…”
“后来东哥就进了城?”
孙平「昂」了一声,“那年他才十四吧。”
孙平上头的三姐姐也就护了名声,好好的上隔壁村去念完了初中,现如今也要嫁人了。
不为别的,就为了陈建东被戳多少年脊梁骨,村里这么多年都有人背后讲他是个没良心的、不尊师长的白眼狼,他从来没解释过一句,嘴巴严严实实的关着,护着他三姐姐的名儿。
女孩的名声在村里,那可是一等一的大事。
阿力:“那你就这么和我说?”
“我姐马上嫁人了,也看不上你啊,人家对象也念过初中呢。你认识几个字?”
阿力笑笑:“得!找着了!就这个。”
俩人终于在漆黑的集装箱里找到了芝士片。
一箱子芝士片装走,俩人开着车回了沈城,刚回来就看见在厂房门口呼呼大睡「看厂子」的秦少强-
行李收拾到后半夜,陈建东要带的东西挺多。
家里得住炕头,太硬了,他多装了几个棉花枕头塞在车里。
关灯说没必要:“太硬了我就睡在你身上呀,在家里不也是这么睡?”
陈建东又觉得有道理。
他那辆桑塔纳里装的除了一箱行李,剩下后排直接塞满了成箱的依云水,一半依云喝着用,一大半娃哈哈给关灯洗脸刷牙。
车里多个人都坐不下,阿力他们仨人开一辆捷达,他和小崽儿一辆。
早上秦少强抱着一箱子芝士片过来道歉,关灯惊讶坏了,还问这从哪变出来的。
几个男人看小孩高兴就像是哄自己家小辈似的,也跟着脸上有笑脸。
关灯笑呵呵的一人给分了四五袋,秦少强说,“我可不敢吃了,怕东哥把我的嘴给缝上!”
“给你大馋嘴缝上就对了!不然我俩还用特意跑一趟?”孙平吐槽。
上车饺子下车面。
大清早他们仨就到家和面包饺子,鲅鱼饺子,阿力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正好港口有,带回来混着虾仁包进去,鲜和香混在一起,皮薄馅大。
他们几个人里头除了陈建东,也就阿力厨艺不错。
阿力说,以前在红浪漫的时候,那地方管饭是管饭,就是味不咋样,经常吃的闹肚子,后来他就自己买菜做,回回凌晨三四点下班还得抡大勺给手底下的兄弟们做饭。
秦少强听的心痒痒:“跟着你的人,不亏,还管饭呢。”
孙平拿着擀面杖要干他:“你脑子里除了吃还有啥?”
陈建东低头听着他们几个吵闹笑了,低头擀面皮,顺手揪个面团子摆在关灯面前玩。
关灯本来还想着自己帮不上忙,在这拿着个面皮往里头比量塞馅,这会有了面团子就开心的玩起来。
他从心里就是个小孩,他们几个大男人有的童年,用尿活泥
巴玩,下雨天搭水坝之类的,关灯都没玩过。
小时候关尚恨不得不让他睡觉的学习。
所以关灯很容易满足,捧着个小面团捏个东西问他哥,“你猜这是啥?”
“猪。”
关灯看着自己手里活灵活现的小狗,心想他哥也太贬低自己的手艺了!下意识的伸手就抽他哥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