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很真诚,他也不吝啬,“饭票嘛,咱们一块吃饱饱的——”直接搂住关灯的脖子,“走,学习去——”
关灯也高兴,得到新的饭票,感觉晚自习给然然讲课更来劲了。
给陶然然讲课,自己也在复盘基础,一举两得-
晚上八点,工地刚休息。
整个一号线路很,从大东跨越到铁西,前两站的建设是基础,工程快不得,大伙上手快,很多兄弟都是跟着陈建东干过几年活的,跟着铁路局的规划走,动作也麻利,肖区长视察时也很满意。
陈建东照例坐在电话室里等小崽的声音,顺便在研究汽车厂的事,要进建材。
汽车厂是制造业工厂,和地铁是完全的两种材料,从选材到运输成本,都要仔细研究。
“叮铃铃——”电话打破平静。
陈建东早就看不下去这些材料的价格了,迫不及待的扔了材料接电话,“崽儿。”
“哎呦,我这是不是打的不是时候?”对方笑了笑。
“陶总?”陈建东微皱眉头。
心想昨天在饭局上陶文笙给的试探还不够?
陈建东对工程建设算老油子,即便是他这样的老油子面对着关尚那样的暴发户还是被骗的裤衩差点都没了。
何况是这个陶文笙,搞互联网技术开发的人,心眼子更多,陈建东本质上不愿意和他交集太多。
而且两家孩子在同班,他更不愿意给陶文笙干活了。要不然总觉得关灯会在他同学面前也小心翼翼的。
关灯这小崽儿又机灵又天真,还喜欢讨好人。
他自己是老爷们,是家里的顶梁柱,自己扛着事没问题。但关灯不能扯进来,他家关灯还得好好考大学呢。
陶文笙听出陈建东这声疏远,心里真不是滋味,他看起来就那么像坏的冒水儿的人?
“刚才和肖区长要了工地的联系方式,就这么冒昧的打过来了。”陶文笙反而客客气气。
伸手不打笑脸人,陈建东只是和旁人热络不起来,在生意场上向来如此,“陶总哪的话,是想问汽车厂的事?”
“啊,不是,是有个事想着陈工说不定能帮上忙。”陶文笙说。
下午他就接到了陶然然的电话。
要说陶文笙四十了,长得却仍旧有几分文秀气,一瞧就知道是留洋过,肚子里有墨水的人,从年轻发家到中年得志,身边也就带陶然然一个儿子。
陶然然的学习太差劲,他这个亲爹每次看到那孩子分数都头疼欲裂。
上回在家长会,他确实想提出让关灯帮忙补课的事,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关灯和然然已经是朋友。
陈建东委婉拒绝,他挺欣赏这人,没人不想和人品好的人合作,陶文笙也不例外,这才有了汽车厂的事。
但没想到,明明已经拒绝了的补课的事,那个叫关灯的小孩竟然在没有回报的时候悄悄的给陶然然补课了。
并且颇有成效,陶文笙下午给班主任打电话,老师现场翻出陶然然的卷子批阅,正正好好九十一分。
年级第一的帮忙,还没有任何实质性回报。
这让陶文笙对关灯这位小同志也颇有欣赏,心想着不愧是哥俩,个顶个的不错。
少年间的友情确实不应该用金钱那些东西腐蚀。
但商人嘛,人家甭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帮了你,总是要还回去的,不能欠着。
所以陶文笙说:“听说陈工以前在凌海待过,不知道和港口有没有联系?我那边有批电子芯片,已经卡在港口有段时间了,这边急着用,陈工能不能辛苦走一趟,帮我拉回来?”
“什么时候用?”明天就是周五了,陈建东不想走。
“下周二,这几天的工资…”陶文笙顿了顿,本来想开一个比市场价高的价格,心想还是算了,“一万,包物流运输,我只要芯片拉到大连的飞行科技厂。”
陈建东点起一根烟,他意识到陶文笙是在给他送钱。
一万,刨去运费和装卸工人的钱,保底到手能有四千。
下周二要运到大连,凌海的港口不好解决,刁茂德那个死样更不好对付,也算是冤家路窄。
算算时间,他大概今天就得走。
“陈工要是接这个活,我让秘书给你订票,晚上十点北站。”
陈建东指尖敲了敲桌面,在犹豫。
抬头眼看工地里干到凌晨两点的兄弟们一个月才六百块钱。
自己在肖区长手里接这个活,一年到头手里能剩下两万都算多,忽然砸来四千,甚至更多,没有不要的道理。
“陶总怎么会忽然想到我了?这活儿,您从哪都能找到人吧?”
陶文笙刚才直接打的肖区长电话,要的工地联系方式,说明这事肖区长也同意了。
兄弟们在工地已经上手,他不用天天盯,走四五天倒是不打紧,只是…
“也不和陈工绕弯子,我很欣赏你们兄弟俩,而且然然的朋友真不多,我希望…”
后面也不用多说,陈建东心里大概明白了。
他接。
只有一个条件:“我希望,我是为钱办事,不是给陶总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