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知道陈建东这是要去忙了,他乖乖的说明天还要通话,必须通话。
陈建东说知道了,电话便挂了。
这头,关灯听着电话中「嘟嘟嘟」的声音发呆。
那头,陈建东听着机械音,总觉得空落落。
仿佛关灯真是他的弟弟。
两人才认识多久,从那一天关灯被他带走到现在也就不到三个月,但这颗心啊——
就这么活生生的被牵着走,半点法子都没有。
关灯晚上露出了笑脸,捧着一堆书和卷子加入了夜学大家庭。
陶然然问:“你是不是发烧了?怎么忽然要学习了?”
关灯说:“我不仅得学,还要学第一,我得给我哥争脸。”
这话一出,陶然然身边的两个男孩几乎同时间幽幽的朝着关灯的方向看了一眼。
陶然然睁大眼睛,指着他问,“你?”
“啊。”关灯抿了抿唇,一脸小得意。
“你知道我身边坐着的是谁吗?”陶然然嘴角微微抽搐。
关灯摇摇头,他只知道这俩人是然然的哥,但不知道名字。
一个叫周栩深,一个叫周随,兄弟俩,但长的不像。
关灯记忆力很好,自认为看人也蛮准的,这两个姓周的兄弟关系应该不好,两人在火箭班,陶然然和自己在普通班。
不过关灯印象中从来没有两个兄弟在一块走的场景,只有陶然然在,他们才会出现,很奇怪。
“他俩轮着第一,你拿什么第一啊…而且借读生总分不计入学校大榜,你不知道呀?”陶然然说。
那关灯确实不知道,不过无所谓,他只要考高分就好,旁的都无所谓啦!
今天晚上的关灯可谓是发奋图强,就因为和陈建东通了场电话高兴的把英语课文都背了。
陶然然看他唰唰唰翻页那么快,还以为这哥们假学习呢,也学着咔咔翻页,然后就被两个哥一边捏着一个耳朵教训的苦不堪言。
关灯努力起来很吓人,学了整整半小时。
其实还能继续学,不过学校椅子太冻脚,他手脚总是冰冰的这一会就受不了。
关灯可以吃学习精神上的苦,但肉体上的苦真是一点都受不住。
放弃的也快,他赶紧钻进被窝里裹着被来回的搓。
这时他当然会想到建东哥啦。
夜深人静的时候最适合想建东哥了!
如果建东哥在自己身边,一定会弄个热水袋暖被窝,实在不行,还能把脚丫贴在建东哥的身上。
建东哥纯爷们,身上阳刚的很呢!
也不知道自己的青春期什么时候才会过,什么时候才能像建东哥那样成为纯爷们。
想着想着,关灯小孩儿终于在来到育才后,美滋滋的睡上了一个好觉。
梦里头,建东哥摸自己脑袋,一口一声叫他「好宝好宝」
哎呀,建东哥也是好哥哥嘛。
好想你哦建东哥…
第二天早,关灯套上校服随便胡搓了把脸听着下楼的哨声跑操,刚站进队伍里,班主任便把他叫了出来。
陈建东昨天挂了电话第一件事就是找到董副校长说跑操的事。
董校长当正经事办,毕竟陈建东上头是肖区长,后台硬,和那些纯粹花钱的借读生有质的区别,直接特批了病假不用跑操。
班主任还挺关心,说他身体不舒服应该早点说。
关灯连续好几天大半夜哭,想陈建东想的饭都吃不下去,人活生生瘦了一圈,大清早没睡醒,脸色惨白,班主任被他这样子给吓坏了,赶紧让他进食堂先去吃饭,以后都不需要跑操。
学校里可算有一件美事。
不跑操便可以慢悠悠的吃小包子,大米粥。
胃口不大,关灯对吃的也没什么要求,能填饱肚子就行,饭票要用钱买,他清楚陈建东赚的每一分钱都是血汗钱,可不能浪费,吭哧吭哧像小猪似得吃。
昨天考完试全校老师都在判卷子,今天就有学生会在一楼大厅贴大榜。
育才这点非常魔鬼,老师的效率高的出奇。
甚至不用等到周五,下午便出了成绩。
老师通知同学们下周一的时候直接开家长会。
关灯在大榜上找了半天都没有自己的成绩,想起来陶然然之前就说借读生的成绩不会上榜,不过可以参与流动班级。
走廊里熙熙攘攘,关灯几次被人挤到后面,陶然然像个小喇叭似的从远处跑来喊着——「爷爷们,给小的让让!让小的瞧瞧成绩!」
人群里有人笑着给他让了位置,陶然然的性格太讨喜,一张少年朝气的脸,骑在他哥周随身上,像骑马似的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