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都不知道在叶芽心里憋了多久。
可算是让他说出来了!
周叙白也没反驳,他看见叶芽盖得毯子太单薄,从小木屋里给他抽出来一张被子。
叶芽又从毯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铺好的被子上坐下。
他一脸严肃,“我知道你现在应该很难过。”
他?
周叙白笑了笑。
他可不难过。
可他也难得见叶芽这么……为他情绪激动。
周叙白没有反驳,反而“嗯”了一声。
叶芽顿时更生气了。
看看!
看看把这么个情绪稳定的人都逼成什么样了!
叶芽以前只在网上刷到过很过分的原生家庭,还是头一次在现实中看见亲妈威胁儿子。
她以为儿子出现幻觉,第一时间不是想着带周叙白去医院。
而是拿这个威胁。
零帧起手,张口就是五千万!
叶芽气鼓鼓,“你以后不许再和她联系了!”
他丝毫没觉得,自己这么命令周叙白有什么问题。
而周叙白竟然也真的点了点头。
可能在他的潜意识中,也希望有个人能像叶芽这样,蛮横地护着他。
只护着他。
哪怕其实护不住也没关系。
“你以前……”叶芽知道自己不该问,但还是觉得有必要问,“出现幻觉,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想说也没事,我理解。”
如果是真正的叶芽这么问,周叙白可能难以启齿。
他希望自己在叶芽面前的形象,永远是强大的、正面的。
而不是一个也会被家庭琐事绊住的普通人。
但因为是幻觉,又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那段时间,我父母不太管我。”
周叙白陷入了回忆,“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感受到过他们的漠视。”
他三岁以前的童年生活,算得上幸福。
虽然父母偶尔有争吵,但那都是小打小闹,正常的生活摩擦,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但不知道从具体的哪一天开始,他的父母再也恢复不了“正常”了。
沈静身为母亲,对孩子的爱却很稀薄。
她对周叙白产生的感情,大部分都是来自对周建勋的爱情。
当她发现对周建勋的爱意开始变淡时,连带着对孩子也开始不喜。
周叙白开始感受到了孤独。
沈静把他扔在一边,彻夜打麻将,有时候会完全忘记自己还有个孩子。
托付给保姆照顾,保姆拿钱办事,自己也有孩子,也很少跟周叙白说话。
于是周叙白就开始了自言自语。
“其实我已经忘了是不是幻觉了,”周叙白的语气很平淡,“我知道木桩是木桩,在我的眼中它并没有变成人,我只是觉得或许它也有生命,我和它说话,它也许能听懂。”
没想到被沈静发现,一向不怎么关注他的沈静,竟然破天荒带着他去医院做检查。
“既然你知道木桩是木桩,那就说明你根本没有幻觉啊!”叶芽更气了,“你妈带着你去看的是什么医生啊,你根本没病,庸医!”
小时候可能确实是没病。
但现在,周叙白不确定。
叶芽又对着周叙白转了一圈,“而且你看,我也不是幻觉,对不对?”
周叙白不置可否。
叶芽拍案定板,“我觉得你没病!”
他见周叙白半天没说话,心里又开始发虚。
“啊?你真怀疑自己有病啊?”叶芽揪手指,“要是、要是真怀疑的话,去医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