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两个内里都是倔牛的家伙互相瞪视半天,谁也不服谁。
最终,是陈凤败下阵来。
这小子眼睛还挺大。陈凤眨了眨酸涩的眼眶,心中再次对炭治郎的脾气有了新的认识。
还以为炭治郎是面团捏的,但其实是乳胶橡皮,十分难啃。
但陈凤也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类型。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穿我的靴子吗?”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啊?”
炭治郎一懵,他刚刚以为陈凤已经放弃了,但没想到她好像,另有主意?
“你是觉得我将自己的东西送你,是因为讨好你?同情你?或者只是……”陈凤沉吟一声,思索应该用怎么样的措辞,才显得温和没有攻击力。
“你觉得我是为了炫耀身上的财富?然后伤到了你的自尊心?”
“当然不是,我没有这种想法。”
炭治郎连忙否认,他被陈凤这种“倒打一耙”的反问乱了阵脚,连忙解释:“我只是觉得,比起我这种早就习惯了苦日子的人,凤小姐更需要这些。”
陈凤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真正需要这双靴子的人是你,炭治郎。”
说着,陈凤蹲下来,她忽然伸手握住了炭治郎的脚踝,冬天为了保暖过冬,像炭治郎这样的村民,冬天是没有鞋子的,为了保暖也只是穿厚实点的袜袋,而为了固定松散的袜带,需要从小腿开始往下缠上一层又一层的布条,直到将袜带绑紧连好。
“凤,凤小姐,请不要这样……嗷!”
被女孩子这么接近,炭治郎一开始还很羞涩很紧张,但直到陈凤用力的在他小腿腓骨长肌处按捏,一股猛然袭来的酸胀感和疼痛感,让炭治郎难受的呲牙。
“嘛,就是这样。”
陈凤放开抓着炭治郎小腿的手,她摇了摇头,霓虹的草鞋木屐就是夹脚拖鞋,受力点都在大脚趾的指缝处,为了平衡,小腿肌肉一直都绷着。
“家里的劳动力只有你了,炭治郎,如果你倒下了,那么多重活累活,你觉得我们谁能胜任?”
陈凤的询问如同当头棒喝,直接让炭治郎怔愣住了。
“你每天上山下山的来回跑,最废脚了,现在你还小,你觉得没事,是因为你在透支你的身体,我不用猜,就知道你其实每天腿上和脚上都有酸胀的感觉吧?长此以往,你的脚会废掉的!”
陈凤用最严重的后果吓唬炭治郎道:“你想要以后变成一个腿残废的人,拖累家里吗?”
“我,我……”
炭治郎脸色惨白,他什么都不怕,最怕的就是他不能够完成自己的责任帮助家里,反而要为家里添麻烦,如果那样的话,如果那样的话,还不如……
“啪!”
陈凤一巴掌拍在炭治郎的脑门上,她揉了揉手,还挺疼,这小子的脑门可真硬啊。、
“好了,别乱想,我和你说这些只是希望你别老是想着别人,得多爱惜自己一点。”
陈凤指了指地上的那双靴子:“这靴子我穿着大,但你穿应该可以,如果还大就让阿姨给你做一双鞋垫。”
这一次,是陈凤伸手摸了摸炭治郎的脑袋,就如同刚刚炭治郎安慰她一样,她也学着那种语气安慰炭治郎。
不过陈凤素来觉得安慰人有些难为情,她总是煽情的话说到一半,就忍不住歪楼。
“好乖好乖,要听话,就算是买回来耕地的牛,主人家还得给钉蹄铁呢。”
炭治郎:“……凤小姐,有些话其实你可以憋在心里不说的。”
陈凤:“呃,我会注意的。”
新靴子很合适,当炭治郎蹬进去的第一感受就是柔软,温暖。这种脚上被暖绒包围的感觉,这种踩在棉花上,但却十分稳当踏实的感觉,让炭治郎十分激动。
好舒服,这是阿凤送给他的。
炭治郎高兴的甚至在原地转了个圈,这是他少有的孩子气的时候。
“新靴子好舒服!谢谢你,凤小姐!我一定会好好爱惜的。”
陈凤点了点头,其实她内心一直在努力憋笑。
这短靴是她特意挑的,又结实又舒服,但为了配汉服穿,所以靴子两侧都绣着兰花草,幸亏炭治郎是小男孩,而且留着长发所以不违和,等他长大点……嘿嘿嘿嘿。
“穿好了我们就出发吧!”
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冬天黑得快,陈凤可不想回家时候抹黑上山。
“来了!”炭治郎轻快的答应一声,穿着新靴子非常愉快的和陈凤出门了。
等两个孩子的身影走远后,一个消瘦的男人慢慢的从屋子中走出,他静静的望着儿子欢快的背影,神色恍然,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儿子幼时无忧无虑的笑容。
男人盯着儿子远去的背影,竟有恍然隔世的感觉,自从儿子从他手上接过重担,就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一样,许久都未曾似现在这般放松了。
真好啊,炭治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