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停顿都是无声的窒息,像被绳索勒住脖颈。
顾茵身着一袭藏蓝色长裙,胸口闷得喘不过气,她自是顶不住蒋闻舟带来的压力,深呼吸数次过后,咬牙拉开了门。
男人几乎完全堵住了出入口。
高大阴影投射而下,如高山压顶,翻天覆地。
顾茵面对着,下意识后退两步,视线仓皇闪躲,踉跄着撞在玄关鞋柜处,后腰抵着柜沿,慌不择路。
蒋闻舟看到墙角处放置的两只大行李箱,以及客厅正中央,打开收拾到一半的日用品。
男人阴沉着,踏步而入:“准备去哪儿?”
顾茵指节紧抓住柜门,孟昊从蒋闻舟身后挤进来,出示工作证件:“你好,云京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请配合调查。”
秦域死了,死的突然,正值壮年的男人,事业有成,全家人的顶梁支柱,一朝殒命。
分明曾经轰轰烈烈的相爱过,排除万难,双向奔赴,可如今……枕边人却冷冷清清,态度淡漠。
令人心寒。
不着急催促办案,为丈夫讨要说法,反而急着整理家用,申办签证,像要逃之夭夭。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茵又瞒着哪些秘密?
中年女人温婉清秀,长发及腰,优越的家境把她养得肤白貌美,并不显已过四十的年纪,慌乱的眸色中掩着不谙世事的茫然与澄澈。
蒋闻舟带着孟昊进门,谭玫则守住门口,在警方的逼近下,柔弱女人仓皇后退,戴着钻戒的手指,胡乱扶着身后桌椅。
又失手打碎一只花瓶。
瓷器落地的碎裂脆响,伴随着顾茵捂嘴的细细惊呼声,蒋闻舟低头:“你的事情我们都已经知道了。”
顾茵脸色煞白:“什么……”
她本来想问“什么事”,可又觉得那样讲,有些不打自招的意思,于是急急咬住了牙,侧过脸去:“你们有什么话,就直接问好了。”
别说那些旁击侧敲的,她听不懂。
女人倔强地捏起拳头:“但不管你们怎么想,在这件事情里,我都是清白的。”
在得知噩耗的当下,自己就第一时间把女儿送到父母家,防的就是这些警察上门,要把她好好瞒起来的事情戳破,把她这么多年营造出来的美满家庭的假象摔碎,要伤害他们的孩子!
顾茵无法忍受。
她必须保护好自己的女儿。
“你们有什么话,就赶紧问,我的时间不多。”
女人强硬起来,她要忙着整理行李,联系国外名校替女儿办理入学,还要落实出国后长居的住所。
实在不得空闲。
蒋闻舟目光细细打量这套近300平的轻奢大平层,他绕过顾茵身侧,沉稳步伐踏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抬起的指节缓慢划过书架上一连串的心理学书籍。
不紧不慢,直击要害:“你不杀伯仁,可伯仁却未必不是因你而死。”
男人的确掌握了某些隐秘的信息。
顾茵听闻此言,如遭雷击般僵直当场,大脑倏地空白,待回过神后,才慌乱自保:“你血口喷人。”
蒋闻舟见状嗤笑:“我自是有知晓内情的人证。”
根据陆淮栀所言,何正清有很大的嫌疑,但蒋闻舟没有立即点出这个人名的理由是,他觉得陆淮栀一如既往,很有可能只透漏了一半的内情。
而另一半,或许与舒岳有关。
“你和秦域是大学同学,少年夫妻,感情深厚,即便被父母所不喜,但你仍爱他的淳朴、坚韧、上进。”
这是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