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栀跟上他:“你怎么来了?”
程景延余光往后,视线斜斜睨一眼他右臂缠紧了的纱布:“怎么?得等你进了icu我才能来?”
陆淮栀后知后觉藏了藏手:“你怎么?”
他慢半拍反应过来,于是自暴自弃道:“又是沈院长给你通风报的信?”
程景延得体端坐在沙发上:“什么叫通风报信,这么大的事,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他不该和我说?”
陆淮栀和程景延是发小,两家父辈至交,生意上往来联系紧密,关系几乎和亲兄弟一样,陆淮栀也真心实意地拿他当哥哥。
而程家的生意网遍布整个云京市,投资覆盖了约百分之八十的医疗设备数量,全都是顶级的高精仪器。
陆淮栀平常打个喷嚏,拿点感冒药,消息都能传到程景延的耳朵里。
就更别说这次危及性命,伤了筋骨。
陆淮栀讨巧地靠过去:“其实没什么大问题。”
他的伤因人而异。
在蒋闻舟面前就好疼好疼,疼到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抬下眉毛的力气都没有,生活不能自理,稍有不慎就会直接死掉。
但在面对另一批亲人、重要的人时,他就没有关系,是小伤、小痛,未伤及要害,也不想让任何人担心。
所以……
“你没告诉我爸妈吧。”
程景延慢吞吞地转了转表带:“他们要是知道了,还轮得到我来?”
恐怕大惊小怪到连房梁顶都能给掀了。
陆淮栀轻笑道:“太讲义气了。”
他起身:“我去给你倒水,昨天刚做好的百香果柠檬,还加了很多蜂蜜,纯天然的。”
程景延盯着那簇纤长的眼睫,像蝴蝶翅膀一样扑闪着:“不用了。”
他伸手按住陆淮栀的肩,扶着对方小心坐回松软的地毯里,目光自上而下投射过去,语气里带着心疼的调子:“还没追到?”
陆淮栀喜欢蒋闻舟,是秘密。
但程景延是那个可以分享秘密的人。
只不过有点丢脸的是……
他追了快两年,连微信都还没加上。
甚至蒋闻舟都不知道他在追。
陆淮栀垮着脸:“这次真的快了。”
程景延无奈地笑,又拍拍他的头:“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放着观澜一亿七千万的别墅不住,跟着他到处搬家,又跑来这边,穷乡僻壤,鸟不生蛋,连外卖都没人愿意送过来,周边设施什么都跟不上,请保姆又不要能住家的,还得再找个司机每天来回接送。”
“值得吗?”
陆淮栀清亮的眸色抬起来,直勾勾地盯着程景延。
尽管自己的生活质量确实因此下降不少,也有许多不方便的地方,但他都不在意。
唯独听见那句最最扎耳的。
“景延哥,他不是普普通通的男人。”
“他是蒋闻舟。”
“他值得。”
陆淮栀语气笃定地说。
在这个过程中,那些微不足道的付出和牺牲远远比不上得到,至少愉悦的心情和靠近他的每一步,都是真的。
客厅里两个人对坐而望,眼底情绪各有各的复杂。
气氛陡然间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中。
直到突兀的敲门声传来。
程景延回过神:“我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