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让孟昊和另一名女同事谭玫,踌躇着靠近:“陆医生,我们支队长那边还有些要紧事,忙完就来,您看您身体要是没什么大碍,不如配合我们警方,先录个口供?”
例行公事,挑不出错处。
但偏偏……
陆淮栀神色漠然地盯住孟昊半晌,实际没带什么情绪,他神色空洞着,像是在发呆。
与喜怒哀乐全然无关,却偏能瞧得人冷汗直冒,起了满身鸡皮疙瘩,正折腾的人坐立难安时。
才堪堪收回眼去。
“我……头很疼。”
记忆混乱,受惊过度,什么都说不了。
陆淮栀撇开脸,双目紧闭,却不像是在玩笑。
几近病态的苍白,脸上没有丝毫血色,仿佛随时会晕倒。
右臂包好的伤,又渗了一圈血红的印记,看起来像极了一枝,指尖稍许用力,就能被轻易折断的易碎玻璃花。
必须专注珍爱地捧在手心里照养。
玻璃花坚强的硬挺着,揣着那些让人脸红的心思,毫无怨言地就这么等下去
一分钟、十分钟、二十、三十……到最后足有四个钟头。
坐得人半边腿都麻了。
一点一点消磨掉那颗满怀希望的心。
连身旁的孟昊都等得受不了,焦躁不安地给蒋闻舟打了好几个电话。
但对面依旧波澜不惊。
“半小时。”
“20分……”
“马上。”
马上马上,又是马上。
他都马了四个小时了,还没马过来。
陆淮栀一时间气血上涌,头晕的厉害。
他心知肚明,说到底,也是这边无关紧要,没有那男人的第一案发现场值得让人争分夺秒。
相比之下。
自己心甘情愿地坐在这里,就显得特别愚蠢,整个一副不值钱的样子,也难怪不得别人青眼。
手背上的留置针还未拔除,伤口明天也要再来医院复查处理,四周因车祸受伤的患者,都被悉数安置散去。
凌晨四点,医院从嘈杂到安静。
唯有右臂伤口的痛,在不断提醒自己。
锋利的刀刃扎进血肉里,生死一线之间。
和凶手在月光下对上视线,只在刹那,他看清了对方眼中杀人灭口的凶意。
用尽了这辈子全部的运气,才能在这种情况下逃出生天,却也换不来蒋闻舟的半分怜惜。
严谨敏锐的刑侦支队长,公事公办,于他而言,自己不过是是这场凶杀案里的幸存者,目前活着,没死,这就是结果。
是随时都能见、能问、能审的当事人之一,是协助破案、推动调查的关键点,是不可或缺的重要信息。
但追根究底,也只个是目击人证而已。
并不特别。
没有达到让他不顾一切赶过来的程度。
不够重要。
口供换谁来录都可以。
真相如此残忍。
陆淮栀艰难吐出那口郁结在心的浊气,下定决心结束等待。
他拿了搭在扶手处的外套,猛站起身,因为太气太急,眼前发黑,险些晕倒。
踉跄半步,手臂撑住墙面,扯到伤口又是一阵钻心的疼,脸色惨白着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