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了个笑,语气嘲讽,但点明事实:“那二十万,你原封不动地还给了江诀。你,和你妹妹,从头到尾,都没有用过江家一分钱。”
这话一出,舒棠紧皱的眉毛舒展开。
他的话像闪电,劈开舒棠脑中混乱的迷雾。
确实,那二十万,她早就还回去了。
那张银行卡,是她亲手还给了江决。
而妹妹舒雪的病,是靠那笔基金才渡过难关的。
江家那二十万,除了带来屈辱和算计,什么都没有。
沈津年见她已经理清,轻笑一声。
声音循循善诱,开始进一步引导她:“既然你没有用过他们的钱,那他们凭什么用空头支票来绑架你?凭什么要求你为一个曾经背叛过你的前男友,来向我低声下气地求助?”
他越往下问,舒棠的脸色就愈发惨白。
现在,经过沈津年的这番话,她才恍然。
沈津年眼底的笑容不似作伪:“他们向你求助并非你欠他们,是他们走投无路。而你,恰好认识一个他们惹不起,却有可能帮到他们的人。”
沈津年说出最后一句话:“这是算计。利用你的善良,来达到他们自己的目的。”
舒棠呆立在那儿,大脑嗡嗡。
理清一切之后,她明白沈津年的话,是无比客观正确的。
他说的都对。
自己没有用过江家的钱。
也没有欠江家人情。
江母求助,是基于算计。
而非恩义。
江诀的遭遇。
是他咎由自取。
这些都和她无关。
感觉到舒棠内心在动摇,沈津年勾唇。
好女孩。
像江家那种废物垃圾,趁早甩清。
火候差不多了,他稍稍退后,给了她一点喘息的空间。
两分钟过后,他才继续开口:“舒棠,你要明白,对背叛者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而毫无底线的善良,换来的往往不是感激,而是更深的伤害和得寸进尺。”
男人顿了顿,重新看回屏幕上那个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江诀,眼神冰冷。
沈津年嗓音温和:“背叛的人,是要下地狱的。”
他收回目光,看着舒棠,眼眸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仔细看,是有几分近乎期待的幽暗存在。
“舒棠。”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非常好听:“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想看到那个曾经背叛你的男人,彻底身败名裂的样子吗?”
沈津年继续,温和的声音引导她想象那个画面。
“想象一下,他狼狈地逃回京城,却发现自己欠下的巨额债务早已传遍校园,没有公司敢录用他,朋友同学对他避之不及,父母因此背负沉重负担。他的人生,从那一刻起,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悔恨。”
沈津年的描述,像一幅阴暗的画卷由此展开。
那不是她主动希望的,可当这个画面被如此具体地勾勒出来时,她发现心底某个阴暗的角落,正在不受控制地颤动。
那是报复性的快意。
很微弱,一闪即逝,却真实存在。
她不是圣人。
江诀的背叛曾让她痛苦不堪,自我怀疑。
现如今被沈津年诱导着。
她不禁开始自己问自己。
看到江决如今的下场,她难道真的没有一丝觉得他活该的念头吗?
她愣神的时候,沈津年早已捕捉到女孩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
他知道,种子已经种下。
沈津年懂得拿捏人心。
所以之后没有再逼迫,反而慵懒闲散地靠着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