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的形象。
但在舒棠眼中,他并不无辜。
女孩垂眸,不去看他。
沈津年做出的事情太过恶劣,以至于发生什么事,她都会联想到他。
男人缓步走了过来,脚步声在地毯上几近于无。
“或许,你该听听事实。”
沈津年走到舒棠身侧不远处停下,并没有靠得太近。
却恰好挡住了她望向门口的部分视线。
舒棠忍不住看向他,注意到男人抬起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几乎是声音落下后的瞬间,那扇门再次无声滑开。
陈特助端着两杯清水,神色平静地走了进来。
他将水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站定躬身道:“沈总,舒小姐。”
舒棠不解。
为什么忽然让其他人进来?
下一秒,沈津年便解答她的困惑。
“陈默。”
他淡淡道,目光落回到舒棠苍白的脸上,“把江决这段时间的经历,跟舒小姐简单汇报一下。要客观完整。”
“是,沈总。”
随后,陈特助转向舒棠,语气专业得像在汇报一项寻常的工作,“舒小姐,根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江决大约在二十三天前,也就是他与您分手后不久,突然办理了两周事假,离开了京城。”
“具体原因,调查得知,与他同实验室的一位张姓师兄有关。”
陈特助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听得舒棠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约一个月前,张师兄股市获利颇丰后购入一辆价值百万的跑车,这件事在学校里引起不小的关注。江决很好奇,多次找张师兄询问他是怎么做到的。”
陈特助顿了顿,像在回忆细节:“张师兄起初不愿讲,但在江决几次三番的追问下,一次酒后,他向江决透露,自己炒股的初始资金,并非来自积蓄。而是去年暑假他去澳岛旅游时,偶然在赌场,用两万元本金赢回了五十万。”
他的叙述非常平实。
没有任何夸张。
舒棠却听得心惊。
两万变五十万?
这种故事,对于任何心存贪念的人,都是致命的诱惑。
陈特助继续讲:“张师兄用这五十万进入股市,恰好赶上行情资金迅速翻倍。他认为自己找到了财富密码,已经在上月办理退学手续,目前专职炒股。”
“江决得知此事后,心态发生变化。我走访了他身边同学,都说他那段时间总是抱怨读研辛苦,羡慕张师兄的好运气,还总是讲搏一搏和改变命运之类的话。”
舒棠闭上了眼睛。
她都能想象出江决当时的样子。
江诀本就视财如命,所以他当初能借给她二十万,自己还是感激的。
但现在他已经不单单是普通的爱钱了,他这是贪念膨胀。
陈特助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在请假后,江决兑换了约十万元葡币,独自前往澳岛,入住了一家普通酒店,当晚就进入了皇冠明珠赌场。”
陈特助稍微侧身,示意了一下屏幕上那个正颓然坐在角落里的江决。
“刚开始,他运气不错,玩法保守,让本金一度增长到近二十万。后来信心暴增,贪欲也膨胀,开始加大筹码,尝试更刺激的玩法。”
接下来,江决就完全成为大众刻板印象中走向毁灭的赌徒。
“第七天,他连续失利,盈利全输的情况下,又开始亏损本金。这个时候,他像是变了个人,俗称心态崩了破防。”
舒棠闭了闭眼。
不愿再听。
但陈特助继续讲。
因为没有沈津年的命令他就不会停止。
“根据赌场监控和酒店消费记录显示,他开始不睡觉,长时间停留在赌场,试图翻本。之后输掉了剩余的本金后,又用网络借贷和向个别同学借款,再次筹集了八万投了进去。”
舒棠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她仿佛能看到江决在赌桌旁,眼睛赤红,汗湿衬衫,一次次将筹码推出去后疯狂的模样。
“结果是注定的。”
陈特助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感情色彩,“新的资金很快也化为乌有。但这时,他早就欠下了不少债务,可典型的赌徒心态占据上风。”
“他坚信自己只是运气不好,只要再有一笔钱,就能赚一把大的,就能彻底翻盘,然后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