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到血液科的楼层,从护士站得知了舒雪的病房号,找了过去。
周围很静,隔着玻璃,她看见了里面的情景。
妹妹舒雪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小小的身体在宽大的病号服里显得更加单薄,脸色也是不健康的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和往日里那个总是神采飞扬的模样相去甚远。
移开目光,又看到坐在简陋陪护椅上的父母。
瞬间,她的心脏狠狠揪了一下。
分明国庆她还回家看望过父母,只是短短半个月不见,父亲仿佛苍老了十岁。
舒建国佝偻着背,头发白了一片凌乱地覆在额前。
李桂兰更是憔悴不已,她以前爱打扮,现在却眼圈红肿,身上的旧外套都磨得起了毛边。
病房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影将父母疲惫的身影拉长。
整个房间内都充斥着一种无声压抑,空气仿佛都凝滞,仪器偶尔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舒棠站在门外,手搭在门把手上。
忽然没有勇气推开门。
眼前这一幕,比她在电话里听到的更加具象,更加令人心碎。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鼻尖的酸涩,轻轻推开门进去。
细微的响动惊动了李桂兰,她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舒棠后,先是愣了下,随后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而晃了下。
舒棠急忙上前扶住她:“妈……”
李桂兰抓住舒棠的手臂,像抓住唯一的浮木,声音哽咽:“你回来了,棠棠……”
舒棠点头,又和舒建国对视,在对方眼底看到了沉痛。
她心又是一缩。
走到床边,看着妹妹沉睡的面容,心难受到极点。
“医生今天怎么说?”
她转向父母,声音很低。
李桂兰擦了擦眼泪:“还是那样,说病情不稳定,反复发烧,脏器有受影响的风险,手术必须尽快做,但是钱——”
她说不下去了。
舒建国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干涩:“该问了都问了,是爸没本事。”
他的头垂得更低。
在家里,他一直是顶梁柱的存在,家里大大小小的开销都是父亲挣得,而且她的爸爸没有大男子主义,不会觉得女人只能呆在家里相夫教子做家务。
现在,他都这样了。
舒棠更加难受。
她喉咙发紧,用力握住李桂兰冰凉的手,“爸,别那么说,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这话暂时给了父母一点支撑。
李桂兰靠在她肩头低泣,舒建国也红着眼眶,沉默地点头。
这一夜,舒棠几乎没合眼,让父母回家休息,她一个人陪床。
……
次日一早,舒雪看到姐姐回来了,高兴地不得了,小声地叫姐姐。
舒棠点头应声,从包里给她拿出准备好的提拉米苏。
看着妹妹高兴吃甜品的模样,舒棠渐渐红了眼眶。
忽然,手机震动两下。
是江决发来的消息。
【小雪怎么了?严重吗?你别太着急。】
话里带着关心,让她有些愧疚,不知如何开口。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开借钱这个口时,医院走廊的电梯传来叮咚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李桂兰和舒建国走出来。
两人昨晚回家都收拾了一遍自己,在家好好休息了一晚,精神头比之前好多了。
李桂兰看到舒棠眼底下的乌青,心疼道:“棠棠,辛苦你了……我给你带了早饭,快回病房吃点。”
舒棠应声,把手机揣回兜里,随李桂兰回了病房。
舒雪又睡过去了,手上打着点滴。
吃过早饭后,病房内又是一片安静。
李桂兰倒了杯热水,递给舒棠,小心翼翼地说:“棠棠,你跟江决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