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杜若帆惊呼一声,两人下饺子似的,噗通噗通两声,双双坠入水中。
刺骨的寒意像钢针,扎进白雀的皮肤,激得他几乎窒息。
白雀会游泳,但山涧的急流和泳池完全不同,一道道水流像水蛇般缠绕着他,把他往水下拖。
藏在水下的乱石擦过他的肩背、腿脚,火辣辣地疼。
而白雀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是:幸好……幸好听了纪天阔的话,穿了秋裤,缓冲了石头的刮擦,否则校服裤子恐怕早给挂坏了,得皮开肉绽。
他攥住杜若帆的手腕,另一只手在水中拼命抓挠,想抓住一点可以借力的东西,却只捞到一把把冰冷的水。
湍急的水流裹挟着两人,奔涌着向下游冲去。
白雀能感觉到杜若帆濒临崩溃的惊恐,因为她一只手死死箍住了他的脖颈,越勒越紧,让他呼吸困难,眼前阵阵发黑。
“松……松一点!我快喘不过气了!”
但求生的本能让杜若帆一点也不肯松手。
两人被水流一路往下冲,在急流中起伏沉浮。
也不知道在水中挣扎了多久,白雀的意识在寒冷和窒息中开始模糊。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听到了杜若帆的哭腔:“前面就是瀑布了!”
瀑布……
白雀猛地一个激灵。白天乘坐大巴盘山而上时,他在车上远远看到过那条瀑布,落差足有二十多米。
这样的高度摔下去,就算不粉身碎骨,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不行,绝对不能死。
他还没跟纪天阔好好说上话呢,他还没有给黄叔养老送终呢……
白雀奋力地把锁喉的手扒开一点,在四溅的水花中艰难地仰起头,大口喘息了几下。
土腥的水呛入喉管,引得他一阵剧烈的咳嗽。
就在力气即将耗尽的时候,白雀的余光瞥见了一根深入河面的树枝。
他踢着水,奋力地往岸边靠,在被水流冲过树枝的刹那,白雀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上探出,左手死死抓住了树枝。
巨大的冲力将他的肩膀扯得脱臼,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过去。
“咔啦……”树枝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发出一声呻吟。
但万幸,没有断裂。
“抱紧我的腰!”他朝身后几乎昏迷的杜若帆嘶声喊道。
杜若帆被这声呼喊惊醒了几分神智,用尽力气,双臂紧紧环住了白雀。
等被杜若帆抱紧,白雀才松开她的手腕,用双手抓住树枝。
他一点一点逆着湍急的水流,拼命向岸边挪动。每移动一寸,都感觉左肩脱臼处在撕裂。
他的脚尖终于触到了河岸的石块。
他咬着牙,拼尽最后的气力,将杜若帆推上了岸,然后才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白雀重重地瘫倒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
缓了会儿,他又强迫自己坐起身,爬到杜若帆身边,借着微弱的天光查看她的情况。
杜若帆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是骇人的青紫色,浑身湿透,山风吹得她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不能……在这里,停留,会,会冻坏的……”白雀的牙齿打着颤。他强撑着扶起杜若帆,将她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跌跌撞撞地向前摸索。
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山壁下,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山洞。
将杜若帆安置在干燥的角落,白雀自己坐在另一边,把湿透的衣服脱下,拧了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