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在门外的佣人温声回答:“大少爷陪老老爷晨练去了。我帮您梳头吧,再耽搁下去,怕是要迟到了。”
白雀的眸光黯淡了下去。
他低着头,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门框。
唉……真是白跑回来一趟。人没见到,话也没说上,接下来还要去游学,一去就是两天。早知道……早知道昨天就该直接请假去接机的。
“哦对了,”佣人像是忽然想起,补充道,“大少爷临走时,特意嘱咐我给您带句话。”
白雀立马抬起头,忙不迭地问:“他说什么了?”
“他说青山那边早晚温差大,让您穿条秋裤。”
“……”满腔期待瞬间化为无语,白雀愤愤地嘀咕:“我看他长得像条秋裤!”
司机将白雀送到学校时,一排印着校徽的大巴已静候多时。身着统一校服的学生们正陆陆续续登车。
这次游学活动,有三个班抽中了青山自然保护区——除了白雀和纪清海的两个班,还有个六班。
白雀上了五班的车,挨着席安坐下。
尽管白雀在外人面前是一副清冷少言的模样,但作为多年的好友,席安还是明显察觉到他今天情绪异常低落,连他的头发丝似乎都没平时有光泽了。
席安碰了碰他的胳膊,“纪大哥昨天不是回来了吗?怎么还不开心?”
白雀有气无力地把头靠在头枕上,声音闷闷的:“我开心有什么用?人家回来和不回来,对我都一个样,没觉得见着我有多激动。我还死皮赖脸地开心个什么呀?”
白雀越说越不甘心,索性坐直了身子转向席安,“你不知道,我早上起来的时候,他人都没影了!就好像……好像我一点都不重要一样!话都没跟我说上一句!”
“这很正常吧,”席安试图安慰,“大人可能不太在意这些细节。”
“怎么会正常?”白雀蹙起眉头,“我就是长再大,只要回家,也一定会跟他说上话的。”
席安:那你长再大也没长多大啊……
十一月初的青山,山风已带上凛冽的哨音。
抵达自然保护区后,他们在酒店放下行李,按照组队,开始了第一天收集叶片、制作标本的活动。
傍晚时分,早回来的小组已经开始在餐厅就餐。
纪清海端着餐盘排队,随着人流缓慢向前移动。他突然瞥见前面一瘸一拐的大高个儿,顿时就来了劲了。
“哎哎哎,前面瘸腿的哥们儿散步呐?照你这速度,走到窗口菜都凉了,快点儿成吗?”
王宇闻声回过头,脸上是恶狠狠的表情,但在看清是纪清海时,那怒气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看什么看?”纪家三少爷向来不懂得见好就收,反而愈发趾高气扬,一声儿比一声儿高,“看到我这么帅的哥,眼珠子都该过年了吧!”
周围不少同学都循声望来,王宇脸上挂不住,觉得再不吭声实在太窝囊,这才又转过身。
“纪清海,你在这儿得意什么?”
“诶——”纪清海嘚嘚瑟瑟的,晃了晃脑袋,一副很欠扁的模样,“我天生好命,我凭什么不得意?我就是这么天生丽质难自弃,洋洋得意——”
王宇咬咬后槽牙,挤出一声冷笑:“呵,你就尽情得意吧。你不是在追杜若帆吗?我只能说,你这发色,跟你现在的情况挺搭。”
“他什么意思?”纪清海一时没反应过来,侧头问旁边的朋友。
“放心吧,绿头发和绿帽子不是一回事儿。”朋友赶紧安慰他,怕他暴脾气上来了压不住。
纪清海听了,放下心来,指着王宇的鼻子,“再他妈胡说八道,信不信我让人把你另一条腿也卸了?”
王宇有火不敢发,拳头松了捏,捏了松。
在这所权贵子弟云集的学校,家族关系盘根错节,他们家不差,但远远比不上纪家。
所以到最后,他也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意义不明的话:“哼,亏你还一直把白雀当兄弟……”
说纪清海本人,纪清海不能忍,说纪清海家人,纪清海更不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