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醒啦?”纪清海闻声回头,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笑,“你昨晚被我大哥吓尿了?”
“才没有!”白雀板着脸不承认,“不是我尿的!”
“哦?”纪清海显然不信,夸张地撇撇嘴,“不是你,那还能是谁?”
白雀被他问住了,支支吾吾了半天。爷爷让他叫“老公”,老公却让他叫“哥哥”,一时不知道究竟该怎么称呼纪天阔才好。
脑海里挣扎了半天,一急,憋出一句:“是、是纪天阔尿的!尿我一身,味儿可大了!我做梦还以为在洗澡呢!”
纪清海刚想放声继续嘲笑,余光瞥见不远处廊下立着的人影,吓得魂飞魄散,扔了鱼竿就跑,瞬间窜得没了影儿。
刚用完早餐,准备回房的纪天阔,此刻正站在廊柱旁。
他苍白的脸上本无血色,此刻更是罩着层黑气,脸比乌鸦黑。
他低头瞅着白雀,声音冷得像在寒冬腊月里冻过:“你再说一遍。”
白雀僵在原地,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一只白雀秒变呆鸡。
纪天阔看着他这副怂包样子,心想自己真是幼稚,居然跟个脑子都没发育完全的小屁孩计较上了。
他淡淡瞥白雀一眼,转身走进房间,留下一句:“去吃饭,吃了饭去医院。”
白雀张了张小嘴,饶是害怕,还是忍不住仰头问道:“让我去医院干嘛呢?我、我没生病嘛。”
在他的认知里,生病了熬一熬自己就会好,根本不需要去医院,更何况自己没生病。
躲在假山后的纪清海,见他大哥身影消失在门内,立刻又活泛起来,一个箭步跳出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知道!我大哥肯定是带你去绝育!”
白雀的小眉头立刻皱成了疙瘩,“胡说八道!”
“你还不信?哼!”纪清海小大人似的把双手背在身后,摆出见多识广的派头。
“你看到家里那只肥猫了吧?它小时候不懂事,在家里到处撒尿,后来就被刘叔抓去,‘咔嚓’——”
他做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绝育了!把蛋蛋噶了。你现在乱尿,性质一样恶劣,肯定也得送去把蛋蛋噶掉。”
白雀的眉头越皱越深,小脸慢慢垮了下来,眼眶开始泛红,眼看金豆豆就要掉下来。
纪清海见他真要被吓哭了,这才赶紧说:“哎哎哎,我骗你呢!逗你玩的!”
白雀的哭脸慢慢收住,半信半疑地瞅着他。
纪清海凑近,压低了声儿:“你知道爷爷本来让你嫁给我大哥是为什么吗?”
白雀不明白什么叫“本来”,但还是老实回答:“爷爷是想让我冲喜来着。”
“对喽!”纪清海用力点头,表情严肃,“你也看到了,我大哥那副样子,手无缚鸡之力,风一吹就倒。”
白雀瞅着他,想了想,转而问:“那他都这样了,你干嘛还那么怕他?”
纪清海脸上无光,找补道:“我那是故意让着他!因为我大哥的病,是说不定哪天就突然走了的心脏病!心脏长肿瘤了!”
白雀听得瞪大了眸子,“真的?”
“骗你王八蛋!”
白雀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强烈的后悔。
自己刚才居然栽赃一个快要死的人尿床……真是太不应该了!生前的名声都给人家毁光了!
以后亲戚朋友去祭拜,都会指着墓碑说,“他呀,死之前还尿床呢!”
白雀越想越后悔。
现在知道纪天阔可能活不长,他觉得,就算纪天阔真尿他一身,他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你真以为你是来冲喜的?”纪清海继续说。
“嗯。”白雀乖乖点头,“爷爷说了,我旺他,我好他就好。”
纪清海一脸“你太天真”的表情,低声说道:“我觉得,爷爷是怕我大哥死了以后,在下面太孤单,所以让他先娶了你。这样,等他真那个了……你就得跟着去殉葬,陪着他,懂吗?”
白雀盯着他,见他说得斩钉截铁,心里直打鼓,害怕道:“你骗人……”
纪清海挑高了眉:“嘿!爱信不信。”
白雀见他一副把握十足的样子,一张小脸顿时惨白。
“纪清海。”冰冷的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哎!大哥!”纪清海吓一激灵,转头就换上谄媚的笑,变脸速度快得惊人。
纪天阔不知何时又站在了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过来。”
“好嘞!”纪清海抬腿就狗腿子地跑过去,脸上堆满笑,“叫我过来干什么呀大哥?有什么吩咐?”
纪天阔看了一眼在白石拱桥上板命的锦鲤,“挨揍。”
纪清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下一秒,他麻溜转身,头也不回地逃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