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雀!”纪天阔的脸彻底黑下来,压着怒意,“你最好现在就给我回家去!”
“大舅子,我对象现在可回不去,他得跟我去摇花手。”说罢,黄毛就拽着白雀往外溜了。
入夜后的纪家大宅,灯火通明。晚风掠过庭院,捎来草木将凋的微凉。
“大少爷,降温了,您别等了,早些回房歇息吧。”李妈拿来一条毛毯,轻轻覆在纪天阔膝上。
纪天阔面色沉冷,抬腕瞥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了。
纪家没有门禁,但白雀晚上十一点未归,这还是头一遭。
他略一抬手,身后的随从立即附耳上前,“你去查……”
他话刚开个头,远处就传来一阵劲爆的dj:“在你的心上~自由地飞翔~灿烂的星光~永恒地徜徉~”
纪天阔的嘴角抽了抽,他扶了扶额头,接着说,“你明天先派人去把他的音响砸了。”
摩托车在院外停下。
不多会儿,白雀就踩着“如果你不爱我,就把我的心还我。你用爱换走青春,我还留下了什么……”的bgm溜了进来。
一见到沙发上的身影,白雀顿时就蔫了,不敢吭声,乖乖地站在了沙发旁。
纪天阔眼皮都没抬,“怎么现在才回来,你那边天才刚黑?”
“就……玩忘了时间嘛……”白雀小声回答。
“玩忘了时间?你当自己是小学生吗?”纪天阔气得心肝脾肺哪哪儿都疼。“今天的事,你自己解释解释。”
白雀一听这话,顿时腰杆挺直了,整个人都理直气壮起来:“到了该谈恋爱的年纪,家里没有给配对的,就只能去外面找了呀。”
“你才多大?!”
“我成年了。”白雀不满地说,“清海也交女朋友了呢,你咋不说他?”
纪天阔冷眼看着他,“他那好歹算门当户对。”
白雀惊得眉毛飞起:“你居然看不起黄毛?!”
“他哪一点值得高看?”纪天阔沉声质问,“性别暂且不论,他有文凭吗?有房吗?有车吗?”
“是有车的呀。”
“破鬼火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纪天阔一想到那破音响,心脏又是一阵抽痛,赶紧伸手给自己顺气。
白雀瞧出他身体不适,瞳孔一颤,连忙扑到他身边。
“你又不舒服了?”他手忙脚乱地替他揉着心口,“难受了要赶紧去医院的!”
纪天阔推开他的手,由佣人搀着起身回房。
白雀心急如焚,担忧地跟上去,“真的得去医院!”
见纪天阔压根不理他,他一急:“我跟你说话呢!老公!”
纪天阔身形一滞,差点没站稳。他脸色沉下来,“你从来纪家的那天起,就只是我弟弟。”
白雀是在八年前来的纪家。那时候纪天阔十七,白雀才十岁。
那年纪天阔中断学业,回国准备做心脏手术。
那晚他从医院回来,进门便看见佣人正在撤堂子里的红绸,空气里还留下些红烛燃烧过后、未散尽的蜡香。
老爷子在金丝楠木圈椅上坐着,爸妈站在一旁,脸色都不好看。
见他回来,老妈挤出笑,“你先回房歇着,我们跟爷爷商量点事情。”说着给李妈使了个眼色。
李妈心领神会,立刻上前扶着纪天阔。
两人走到廊下,李妈叹口气:“也不知道老老爷怎么想的,领回来个小孩,说要给你冲喜,幸亏老爷夫人赶了回来。”
纪天阔一惊,原来方才的婚礼堂竟是为他准备的。
他颇为无奈。爷爷真是老糊涂了,竟然迷信到了这种地步。要是有用,天天冲喜,人类永生。
“老爷夫人好说歹说,终于说服老老爷,把小孩收做养子,就当给你找个解闷的伴儿,随身伺候你。”
“收来当养子?随身伺候我?”纪天阔蹙眉道。
李妈接话道:“是啊,这是老老爷最大的让步了,说离你近点,旺你。”
几个佣人从卧房出来,手里端着龙凤被、喜盆、鸳鸯枕……还有一身小巧精致的龙凤褂。看见纪天阔,她们靠边站着让道,唤了声“大少爷”。
纪天阔走过去,抬手拿起龙凤褂的一角看了看。
褂上金银线密密匝匝,覆盖着正红底料。袖口、领缘、裙摆,每一处都绣着龙凤,袖口还用珍珠点缀出祥云纹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