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袖滑落圣子指尖,她走到了被子掀开的床尾。
若难产,则剖腹取子,夫郎和孩子只能活一个!
可若是国师亲自出手,会有所不同吗?
青玉咬着自己的手指缩在角落里,生怕自己造出什么动静影响了云漓。
那是青玉第一次如此直观的看人生产。
产夫全身的血似乎都聚集到了□□,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全无血色,嘴唇被自己咬破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能清晰的看见他用力到暴起的青筋。
被子挡着,看不到国师的具体操作,但她拒绝了巫医递上前的剪刀,青玉恍惚间好像看见了一瞬的金光,随即,便是一阵嘹亮的婴儿啼哭声,震颤了整个虫谷。
粉色霞光漫进室内,窗外鸟雀啾啾,仿佛在恭迎,新的少主。
国师将婴儿交给了稳公,圣子一瞬虚脱的摔在了床上。
“快,快让我看看,我的女儿……是不是很像阿漓……”苗笙躺了会儿后,双眸晶亮,挣扎着就要起身去抱。
吓得稳公连忙将孩子抱了过去,放在了他身旁,又拿了软枕给他垫高了上身。
有些不忍心道:“圣子,少主是男儿。”
全谷的人都知道,圣子有多盼着这是个女儿。
可偏偏,唉……
苗笙脸上陡然没了表情。
亲自验证后,他面无表情的将包被给婴儿重新盖好,掖最后一个被角时,纤白的五指陡然抓紧,埋低了头,“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声癫狂,肩背都随着大笑颤抖着,声音却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一样。
“原来,这就是凡我所愿,皆事与愿违!”
“他本是你强求而来,能生下已是万幸。”云漓擦干净了手上的血,走过来道。
她琉璃色的眼瞳淡扫了眼襁褓中的婴孩,“你要的吾都允你了,别再执迷不悟了。”
她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大人……”
苗笙突然拽住她的袖摆,仰起头,墨瞳已全然变成了紫色,映着他精致的五官,凄美又绝艳。
“你抱抱我们的孩子好不好?你不喜欢他?没关系我还可以再生的,我再为你生个女儿好不好?我一定能生女儿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阿漓,国师大人,您再允我一次……好不好?”
往日目空一切的夷兰圣子,现在却狼狈的搂着自己刚出世的孩子,抓着爱人的袖摆,哀哀哭求道。
青玉不忍地别过了头,又忍不住看向了国师。
便是心硬如铁,也不该毫无波动。
云漓那张谪仙般的脸上终于有了情绪起伏,却是眉心微皱,“苗笙,你贪心了。”
她甚至语气不重,但这不算斥责的一句话却让青玉这个局外人都听得心头一空。
“况且,吾只暂封了你的痛感,半盏茶后你依旧会死。”云漓垂眸道。
但青玉看出圣子已全然听不进去了。
“我贪心……”苗笙低嘲的勾了勾唇,突然爆发出力气,猛然抬起上身拉住云漓的衣襟将她拉了下来,自己不管不顾的吻了上去!
他吻的很用力,云漓反应过来推开他时,他还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一口,渗出了丝丝血迹。
他自己唇上刚结出的血痂也被磨破了,紫眸里满是病态的偏执,“是!我贪心!云漓,你休想要摆脱我!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要和你纠缠不休!”
这一下似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圣子咳出一口血,脱力地摔了下去。
青玉只觉眼前掀起了一阵清风,国师宽大的袖摆落下,他终于闻到了老鸨曾说过的,玄而又玄的香味。
云漓接住了就要砸下去的人,可惜佳人已逝,那双玩弄王蛊杀人于无形的纤长手指,在她怀里彻底失了力气。
青玉猝然抬头,发现国师那双琉璃色的眸里,似乎有了波动,又很快消散无踪。
…
苗笙死了。
他的孩子自然是新的圣子,所以银粟问他时,他才回的那般斩钉截铁。
青玉说完后,室内陷入了安静。
半晌后,凤姮拍了拍他的手,低叹了口气道:“先去用膳吧。”
对于这对的结局,她不免有些唏嘘。
但青州放花灯的那晚,已让她确认云漓并非凡人,甚至怀疑自己那梦一般的穿越就和她有关。
苗笙想求得这般人物的爱与相守,何其之难。
对光幕女君们激烈讨论的追夫火葬场,凤姮也持保留态度。
不过,她也和光幕里的女君们一样,好奇云漓那等人物沾了情爱的模样。
“阿玉,你离开夷兰时,阿堇她们在做什么?”餐桌上,凤姮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