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窗边朝外看,前面有个小小的茅草屋。
茅草屋的门都没了,里头的东西大概也被流浪儿捡走,只剩下一把锈得很厉害、木柄不翼而飞的镰刀。
这应该是放农具的地方。
藤花月咲忽然想起,沙代说孩子们体谅老师眼睛看不见,农活都是他们去干的。
会不会悲鸣屿先生并不清楚农具放在外头,只知道面对危险时孩子们从他身后跑走,像是不相信他能对抗敌人而四散而逃。
但其实,孩子们是想去拿农具作武器,帮助悲鸣屿先生对抗恶鬼。
藤花月咲叹息一声。
也许这就是悲鸣屿先生的心结。
可是,尽管被伤害过,他看起来依然对小孩子很温柔啊。
不仅她这么觉得,蝴蝶姐妹、不死川实弥肯定也这样认为的。
离开寺庙前,藤花月咲又郑重拜了拜佛龛,眼看天快黑了,这才快步回到镇上,找了一间旅馆下榻。
晚饭就是小食店夫妇俩给的饭团。
这儿的旅馆明显比京桥区更有年代感,主要表现为没有安装电灯,她只好在煤油灯的映照下半摸黑地写信,将今天的调查结果如实告知,连同沙代的信一起让鎹鸦交给主公。
——主公见到岩柱的机会多,沙代的信要由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亲手交出才有可信度。
做完这些,藤花月咲倒在床褥上,安心地熟睡了。
翌日,正在吃旅馆的早饭时,伙计突然敲门说有人拜访。
藤花月咲一口味增汤还没咽下去:?
我吗?
谁能到这里找我?
总不能是小食店一家三口为了还她钱袋,一路追到这儿了吧?
带着疑惑三连,藤花月咲下楼去见了来拜访的人。
……诶?!
——
东京市养育院。
门卫又见到了昨天来过的少女,对方浅笑着说道,“昨天回去后,产屋敷家主听闻养育院的情况,希望捐赠一笔钱为孩子们改善环境。”
门卫一听,马上带她去找院长。
院长室里,藤花月咲递上一张中央银行的支票,表示希望用这笔钱改善孤儿们的饮食和穿着。
“另外,这是一份代加工合同,请养育院的人手加工一些材料,我们会付工钱,以减轻养育院的经济负担。”她取出合同。
院长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快速阅览合同内容后就痛快地签字盖章了。
“对了,那个叫狯岳的孩子,能稍微让他出来一下吗?我有些事想问他,”藤花月咲起身,“我在养育院对面的茶屋等他。”
院长一口答应。
坐在茶屋的榻榻米包间等了十几分钟,茶屋老板把狯岳领来了,没有其他人。
“请坐。”藤花月咲把点心碟子推过去,给他倒了一杯茶。
狯岳站在门边,没有动。
“好吧,你大概能猜到我昨天来找沙代的原因,”她喝了一口绿茶,“有人委托我重新调查两年前的寺庙凶杀案。”
狯岳闻言颤抖一下,抬头带着审视的眼神,对这话很是怀疑,毕竟对方看起来没比自己大几岁。
“你可以不相信,不过我已经找到沙代,问清那天的经过了。”
藤花月咲放下茶杯,“为什么要偷庙里的钱,狯岳?”
包间里一时陷入沉默。
“……哈,庙里的钱?”蓦地,狯岳仰头讥讽地笑,“那是我的钱!”
“据我所知,里面有一半是香油钱,另一半是孩子们一起做工挣的。”
“一起挣的?沙代是跟你这么说的?”狯岳不屑,“明明都是我在编织东西去卖,是我帮人搬家、跑腿,那些钱都是我挣的!为什么我不能用,偏偏要分给其他无能的人!”
藤花月咲摇摇头,“这是分工而已,其他人也有在干农活、煮饭做菜,没有他们做杂务,你无法一心赚钱。”
狯岳撇头,显然不服气她的说法。
“嗯,在你看来,你拿走本该属于你的钱,却被赶出寺庙,于是踢翻了紫藤花香炉,是么?”
“是啊,是我打翻了的又怎样?”狯岳握紧拳头,“他们不让我活,那么我也不让他们活下去,有问题吗?!”
藤花月咲不纠缠于他和那些孩子的矛盾,直击中心,“那悲鸣屿先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