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乐游才不想听她的道歉,他用沉默表达自己的不开心,低头喝汤,一言不发。
她怎么能这么气人?他就不能单纯对她好吗?他绝不要再理她了!
等等……她怎么不和我说话了?
霍乐游活动了一下左手腕,调整表带,假装看时间,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话题:“其实我也会做……”
岑任真:“会做什么?”
霍乐游见她搭理自己,得意洋洋:“醉鸡煲。”
他怕她不信,“这道菜很简单的,我在家里做味道不比它差!”
他在英国待了7年,学业确实完成得马马虎虎,厨艺却大有长进。
看着岑任真明显不信的神情,霍乐游着急了,“真的!”
岑任真却觉得他这副样子很可爱,像一只炸了毛的“布偶狗”,他的性格像矜贵的猫,可是又长好大一个块头,战斗力凶猛,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摸两把毛。
“那多麻烦。”岑任真说:“想吃的时候出来吃就行了,没必要在家吃。”岑任真是会做饭的,她的做饭技术还是小时候给一大家子做饭练出来的,只是做饭对她来说实在不是很好的回忆,自己居住之后厨房是长年不开火的,用的最多的厨具是微波炉。
霍乐游却说他喜欢做饭,他不假思索地说:“我觉得给家人做饭很幸福。”
岑任真总是在无数个时刻意识到霍乐游是和她完全不同的人,他有幸福的原生家庭所以性格阳光磊落,虽然性格娇气但是心地善良。
而她总是摆脱不了阴暗潮湿的童年,她攀附着霍家有了今天,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甚至说如果不是霍乐游默许她分享他的生活,如果当年霍乐游用更激烈的方式来逼霍家父母送走她,她不会有今天。
她很羡慕他,从某种程度上,她不敢靠近他。
霍乐游见她陷入到一种发愣中,一下子泄了气,讨厌死了,网上不是说厨艺好是加分项吗?
这顿夜宵吃到尾声,霍乐游提出要开车送她回去,被岑任真婉拒:“这里离我家不远,我走回去,也消消食。”
霍乐游下意识跟了一句:“那我陪你一起回去,不是,我是说把你送到楼下我再走。”
“时间不早了,快回去睡觉吧。”岑任真朝他摆摆手,她已经走了几步远,回过头和他打招呼。
路灯的光是暖黄色的,像一颗颗温过的蜜糖,融化在寒风料峭的夜色里。
她站定在灯柱旁,光亮从她头顶洒下来,头发边缘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晕,能看清几缕不安分的发丝随风轻轻飘起。
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在有情人的眼里,是那样生动美丽。
霍乐游不舍得走,明明身上还沾染着食物的气息,他开始埋怨这顿饭吃得太快,却没有理由把她留下来。
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她的影子一开始被拉得很长,慢慢缩短,在下一个灯柱下又骤然拉长,像跳着一种沉默的、光的舞蹈。走到拐角处,她似乎顿了顿,侧影在转角处停留了一秒,但没有回头,随即消失在墙壁之后。
“岑任真!”霍乐游在那一刻忽然鼓起勇气,快步追了上去。
岑任真听见声音停下来,恰见他追到自己面前,却又退后半步,他站在光与暗的边界线上,一半面容清晰,一半隐在夜色里。
“怎么了?”
霍乐游不由分说地拿走了她的手提包,却紧张地不敢直视她:“太晚了不安全,我要送你到楼下。”
岑任真没再说什么,似乎是默许了他的行为。
于是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霍乐游始终落她后面半步,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拉远又拉近,好像无比亲密。
这条路岑任真走了很多遍,最晚是凌晨2点钟,路上只有她一个人孤独的脚步声,她习惯了独来独往,却在此刻心中涌上一股暖流,有另一个人的脚步声严丝密合地叠在她的脚步上,这样的场景似乎只在梦里出现过。
这条路终于走到尽头,岑任真拿回自己的包,她犹豫了一下,她本想说“路上注意安全”,说出口却变成了:“你要上来休息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