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长到……可以等到珠世大人期盼的那个没有痛苦的世界真正到来的那一天。
&esp;&esp;长到或许在某一天,在某个地方,能以某种方式,再次相遇。
&esp;&esp;幸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已经活了近百年,但外表依然是少年的模样,忽然明白了他的选择。
&esp;&esp;那不是固执,也不是逃避。
&esp;&esp;他用无限漫长的时间,去等待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实现的约定。
&esp;&esp;“我明白了。”幸轻声说,“请……保重。”
&esp;&esp;愈史郎点点头。他最后看了幸一眼,又看了看义勇,然后提起皮箱,转身走进夜色里。
&esp;&esp;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得很慢,但一步也没有回头。
&esp;&esp;走到小径尽头时,他忽然停下,从怀里取出什么,轻轻放在路边一块石头上。
&esp;&esp;那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淡紫色的液体,那是珠世生前最后调配的香水样本。瓶身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esp;&esp;愈史郎对着瓶子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真正消失在夜色深处。
&esp;&esp;第二天清晨,幸在石头上发现了那个瓶子。她将它带回屋里,放在窗台上。
&esp;&esp;阳光照进来时,瓶子折射出细碎的光,像一颗凝固的眼泪,又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星。
&esp;&esp;义勇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那个瓶子。
&esp;&esp;“他会等很久。”幸轻声说。
&esp;&esp;“嗯。”义勇应道。
&esp;&esp;很久很久。
&esp;&esp;久到岁月更迭,久到沧海桑田。
&esp;&esp;但有些约定,值得用永恒去守候。
&esp;&esp;就像有些人,值得用一生去等待。
&esp;&esp;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esp;&esp;窗台上的玻璃瓶轻轻晃动,里面的液体泛起细小的涟漪,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esp;&esp;朔和宽三郎最后一次来樱花小院,是在第四年的暮春。
&esp;&esp;那时樱花开到了尾声,花瓣开始簌簌飘落。两只鎹鸦并肩落在檐角,羽毛在暮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
&esp;&esp;朔的胸羽已经灰白了许多,宽三郎的喙也不再那么锐利。它们在檐角站了很久,偶尔互相梳理一下羽毛,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咕噜声。
&esp;&esp;幸和义勇坐在廊下,看着它们。
&esp;&esp;“它们也老了。”幸轻声说。
&esp;&esp;义勇“嗯”了一声,将手中的茶递给她。
&esp;&esp;朔转过头,黑豆般的眼睛望向廊下。它看了幸很久,又看了看义勇,然后振了振翅膀,发出一声极其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啼鸣。
&esp;&esp;嘎——
&esp;&esp;声音在暮色里回荡,带着某种告别的意味。
&esp;&esp;宽三郎也振了振翅膀,却没有飞走。两只鎹鸦就这样站着,站在渐渐暗下来的天光里。
&esp;&esp;幸看着它们,忽然明白了什么。她放下茶杯,对檐角轻轻挥了挥手。
&esp;&esp;“去吧。”她轻声说,“谢谢你们。”
&esp;&esp;朔歪了歪头,似乎听懂了。它最后看了幸一眼,然后振翅起飞。宽三郎紧随其后。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