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只要能守护住珍重的人,再次被斩首又何妨。被诅咒了又怎样。这一世,她拔刀的意义从来不是杀戮,是守护。
&esp;&esp;从重生那一刻起就是。
&esp;&esp;从前世到今生,她终于抓住了这份觉悟。
&esp;&esp;刀身出鞘。
&esp;&esp;清冽的刀鸣压过了无限城所有的杂音。雾蓝色的刀刃在昏光中划过一道弧线。
&esp;&esp;“静之呼吸·柒之型——”
&esp;&esp;幸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esp;&esp;不是快速移动造成的残影,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模糊。她的脚步骤然向后退去,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在原地留下一道凝实的虚影。
&esp;&esp;七个身影,七道刀光,每一道虚影都维持着不同的姿势,握刀的,挥斩的,格挡的,突刺的。
&esp;&esp;她们的面容清晰,眼神平静,仿佛七个雪代幸同时存在于此,在庭院中织成一张无法逃脱的网。
&esp;&esp;童磨的金扇急速挥动。
&esp;&esp;冰墙竖起,冰锥刺出,冰雾弥漫。但他很快就发现,躲不开。
&esp;&esp;柒之型,蜃影回流,凝聚了静之呼吸的所有型。
&esp;&esp;童磨的瞳孔骤然收缩。
&esp;&esp;太快了,不,不只是快。
&esp;&esp;是那种近乎预知般的精准,每一次他刚做出动作,刀锋就已经等在他下一步的位置。七道伤口同时在他身上绽开,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esp;&esp;童磨的金扇疯狂挥舞,冰墙一层层凝结又一层层破碎,冰莲花炸开又湮灭。
&esp;&esp;但他挡不住全部。
&esp;&esp;“有趣。”童磨的笑容终于淡了,“真的很有趣。”
&esp;&esp;话音未落,最后一道刀光已到他面前。
&esp;&esp;幸从虚影中踏出,雾蓝色的刀尖直指他咽喉。童磨还未发动血鬼术,只能仓促架扇,刀刃与扇骨碰撞,爆出刺目的火星。
&esp;&esp;两人僵持一瞬。
&esp;&esp;就在这时——
&esp;&esp;“虫之呼吸·蜂牙之舞——”
&esp;&esp;虚弱却坚定的声音从侧面响起。
&esp;&esp;蝴蝶忍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她胸前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愈发惨白,但那双紫眸亮得惊人,死死锁定了童磨的后颈。
&esp;&esp;她的身体在颤抖,但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esp;&esp;“真曳!”
&esp;&esp;紫色的身影化作闪电。
&esp;&esp;日轮刀的刀尖上,灌注了这半年来以幸的血液与细胞反复淬炼的剧毒初霜。
&esp;&esp;刀尖刺入童磨后颈的瞬间,淡金色的毒液注入。
&esp;&esp;童磨的身体猛地一僵。
&esp;&esp;他感觉到某种冰冷的东西顺着脊椎蔓延,他的再生停止,血鬼术凝结,连思维都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esp;&esp;蝴蝶忍计算得精确,珠世和幸用半年时间换来的三秒。
&esp;&esp;三秒。
&esp;&esp;只有三秒。
&esp;&esp;但足够了。
&esp;&esp;“幸——”
&esp;&esp;蝴蝶忍嘶声喊。
&esp;&esp;幸看见忍的眼睛里,那里面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凝结起来。
&esp;&esp;是释然,是决绝,也是替某个再也回不来的人,完成最后的道别。
&esp;&esp;于是她的手腕迅速翻转,刀身由横转直,刃尖对准童磨咽喉的正中央。
&esp;&esp;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两世积累的痛与执着,在这一刻全部灌注进这一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