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往常的柱合会议,那位水柱缺席或早退几乎是常态。
&esp;&esp;这一次,居然这么反常。
&esp;&esp;实弥没接话。他粗糙的手指抓了抓银白的短发,目光从富冈义勇消失的廊道转角移开,落在庭院中凋零的紫藤花穗上,白霜在枯藤上凝成细小的晶粒。
&esp;&esp;“啧,”他开口,语气里难得没有惯常的暴躁,“那女人现在躺在蝶屋,听说一点反应都没有。”
&esp;&esp;“谁?”小芭内问。
&esp;&esp;“一个和富冈义勇那副臭脸不一样的女人。”不死川实弥说完,像是觉得说了多余的话,又啧了一声,转身要走。
&esp;&esp;就在这时,蝴蝶忍从他们身后快步走来,似乎也要赶往蝶屋方向。她脸上挂着完美无瑕的浅笑,脚步却比平日快了些许。
&esp;&esp;“蝴蝶。”实弥叫住她,“她情况怎么样了?”
&esp;&esp;蝴蝶忍脚步一顿,转回身,脸上笑容不变,紫眸弯起:“一切如常。多谢关心,不死川先生。”
&esp;&esp;她礼貌地微微颔首,随即不再停留,转身继续前行,蝶翼纹样的羽织下摆划出轻盈却略显急促的弧度。
&esp;&esp;小芭内盯着她的背影:“她在说谎。”
&esp;&esp;“废话。”实弥盯着廊道尽头,那里已空无一人。
&esp;&esp;那已经是三天前的事情了。
&esp;&esp;蝴蝶忍清楚地记得那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晨露未晞,富冈义勇抱着昏迷不醒的雪代幸踏入蝶屋时她第一眼看到的情景。
&esp;&esp;幸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近乎于无,她被裹在义勇那件羽织里。
&esp;&esp;而抱着她的富冈义勇……他的脚步很快,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匆忙,平日里总是冷峻的脸上虽无表情,但紧抿的唇线和微微急促的呼吸,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esp;&esp;她从未见过富冈义勇如此……接近于自乱阵脚的模样。
&esp;&esp;当然,这个念头浮现时,蝴蝶忍心底泛起一丝自嘲的苦涩。
&esp;&esp;她自己也没资格说别人。
&esp;&esp;将幸安置在那间早已准备好的最僻静背阴的病房后,蝴蝶忍立刻开始了全面的检查。
&esp;&esp;可越是检查,她的心越是往下沉。
&esp;&esp;体温极低,新陈代谢速率异常缓慢,生命体征微弱但平稳得诡异,最棘手的是,昏迷并非源于外伤或可见的内损,更像是……身体机能因某种长期的亏空而触发的自我保护性深度沉睡。
&esp;&esp;结合之前采集的血液样本数据和雪代幸自己在主公面前坦白的状况,真相呼之欲出。
&esp;&esp;雪代幸太久没有摄入维持鬼之身生存所必需的能量了。并非不想,而是那个固执到近乎自毁的女人,在抗拒着。
&esp;&esp;这个原因,是绝对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
&esp;&esp;面对闻讯赶来关切的其他隐队员和医护人员好奇的目光,蝴蝶忍只能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戴上最专业冷静的面具,用肯定的语气宣布:“是那种复杂的血鬼术在她体内产生了难以预估的后续影响,导致了强烈的排异反应和能量紊乱,这才陷入深度昏迷。需要静观其变,我会负责处理。”
&esp;&esp;她用血鬼术的潜伏性发作掩盖了因绝食导致的虚弱性昏厥。
&esp;&esp;谎言说出口时,她感到一阵冰冷的荒谬。
&esp;&esp;直到此刻。
&esp;&esp;当蝴蝶忍处理完柱合会议后的一些事物,调整好心情和表情重新推开那间病房的门时,她看见雪代幸已经醒了。
&esp;&esp;幸靠坐在病床上,身上盖着素色的薄被,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是清明的,正微微侧头,似乎在听着坐在床边的富冈义勇说着什么。
&esp;&esp;富冈义勇的声音很低,听不真切,但那个侧耳倾听的姿势,却透出一种属于过去的宁静感。
&esp;&esp;看到这一幕,蝴蝶忍自己都未意识到,胸腔那口堵了三天的沉甸气息,悄无声息地松了一点。
&esp;&esp;她站在门口,沉默地看了几秒,直到幸的目光转向了她。
&esp;&esp;幸那双曾经盛满沉静笑意的眼睛,如今映不出太多波澜,只是温和顺从地看着她,仿佛准备好接受任何安排。
&esp;&esp;蝴蝶忍深吸了一口气,脸上迅速重新挂起那弧度完美的微笑,脚步轻快地走了进去。
&esp;&esp;“啊啦,终于醒了呢。”她声音清脆,带着恰到好处的欣慰,“睡了整整三天,可把大家担心坏了,雪代队士。”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