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最终,霍庭舟说。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喻淼躺在床,看着苍白的天花板。他脑子很乱,心脏一抽一抽的跳动。
霍庭舟说会放他走,但他不知道自己还走不走得了。
就在刚才,当霍庭舟喂他喝粥、擦他嘴角的时候,他竟然觉得那双大手很温柔。
温柔得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病了,病得开始依赖这个绑架自己的人。
院子里,霍庭舟站在晨光中,点燃一支烟。
季锋走过来,低声汇报:“老板,卫星电话收到消息。黑蝎那边放出话,悬赏一百万美金要你的命。还有警方那边,喻森调集了边境三个县的警力,正在搜索这一带。”
霍庭舟吐出一口烟,青灰色的烟雾在晨光中缓缓散开。
“我们在这里能待多久?”他问。
“最多两天。”季锋说,“食物和水够,但药品不够。宋医生说那学生还需要抗生素,我们带的只够用三天。”
霍庭舟沉默地抽着烟。
晨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他眼底的疲惫,和下巴上新生出的青色胡茬。
“季锋。”他突然问,“你觉得宋医生这个人怎么样?”
季锋愣了一下,随即回答:“专业,冷静,嘴严。”
霍庭舟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挥手让他离开。然后他独自站在院子里,抽完那支烟。
晨光越来越亮,驱散了夜的寒冷,却驱不散他心里的某种预感。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失控。
像一列脱轨的火车,正朝着未知的方向冲去。而他站在驾驶室里,不知道该如何刹车。
第9章
安全屋只待了一天。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还没亮,车队就悄悄驶出山谷。
这次只有两辆车,头车是霍庭舟开,小埋坐副驾驶,喻淼和阿伏在后座。第二辆是医疗车,季锋开车,宋楚夷坐副驾驶。
喻淼腿上的伤还没好透,走路还瘸,但霍庭舟没给他休息的时间。他被塞进车后座时,手腕重新系上了束带。
这次是加强型的塑料扎带,边缘锋利得能割破皮肤。
喻淼低头看了眼,没说话,把脸转向车窗外。
车队驶出山谷,重新进入边境密林。这次走的是另一条路,更偏僻,更陡峭,有些路段根本不能算路,只是被车轮硬生生碾出来的痕迹。
喻淼在颠簸中看向窗外。晨雾还没散,林子里一片灰蒙蒙的,能见度很低。
他突然想起鬼哭林里那场伏击,想起警察在对讲机里的声音,想起宋医生那支镇静剂。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下沉。
他知道霍庭舟不会放他走。那个“交易完成就放你走”的承诺,大概只是随口说说。
白天的喻淼不同于昨天晚上,病好转,人也清醒了许多。
他明白,今天如果有机会,还是要逃。
车开了两小时,在一处溪流边停下休息。霍庭舟下车检查路线,季锋警戒,阿伏和小埋去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