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不要了!走!”
宋楚夷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医疗箱掉在地上。他想回去捡,但季锋已经拖着他往林子深处跑。
枪声、喊叫声、爆炸声混在一起。浓雾被硝烟染成灰白色,能见度几乎为零。
季锋拉着宋楚夷不知跑了多远,直到枪声渐渐远去,才在一片溪流边停下。
两人都气喘吁吁。季锋肩膀中了一枪,血顺着胳膊往下流。宋楚夷脸上有被碎玻璃划出的细痕,衬衫被树枝刮破,露出一截深陷的锁骨。
“你……”宋楚夷喘着气,看着季锋肩上的伤,“需要处理。”
季锋没理他,只是警惕地环顾四周。溪流声掩盖了大部分声音,但远处还能隐约听见零星的枪声。
“你觉得他们是什么人?”季锋问,眼睛依旧盯着树林。
“不知道。”宋楚夷从破掉的衬衫上撕下一块布,按在季锋的伤口上,“但肯定不止一拨。”
季锋这才低头看他。
宋楚夷蹲在他面前,专注地处理伤口。他的手指还是那么稳,哪怕在逃命中,哪怕脸上有伤,哪怕眼镜不见了,他的动作依旧精准得像机器。
但季锋看见了他额角细密的冷汗,还有衬衫领口下,因为剧烈奔跑而起伏的锁骨。
“你害怕?”季锋突然问。
宋楚夷的动作顿了顿。
“是人都会害怕。”他说,声音很平。
“但你不像。”季锋伸手,不是碰他的脸,只是用指尖轻轻拂掉他头上的一点泥渍,“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你总是很冷静。”
宋楚夷抬眼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溪流声中无息地交汇。
“季锋。”宋楚夷开口,声音低得像耳语,“不管你怎么想我,现在先处理伤口。”
季锋盯着他看了很久。
溪水潺潺流过,带走了血,带走了硝烟味,却带不走两人之间那种紧绷的、一触即的气氛。
季锋突然狠叫他,“宋楚夷。”
宋楚夷抬眼看他。
“如果你敢骗我。”季锋抬起手,用力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我会亲手杀了你。”
他的眼神很沉,沉得像要把人吸进去。里面翻涌着某种危险的东西,像是警告,像是威胁,又像是别的、更挣扎、更复杂的情绪。
“知道了。”宋楚夷平静地与他对视,然后推开季锋的手,继续处理伤口。
包扎完毕,宋楚夷站起来,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老板那边怎么办?”
“老板能应付。”季锋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受伤的肩膀,“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去汇合点。”
“喻淼呢?”
季锋沉思了几秒。
“老板会处理。”他说,转身朝溪流上游走,“跟上。”
树坑里,喻淼在昏沉中听见有人靠近。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脚步声杂乱,说话声很低,说的是缅甸语夹杂着泰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