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果断地浇在伤口上,喻淼疼得蜷缩起来。
霍庭舟按住他的腿,动作干脆利落地清洗、包扎。他的手指很稳,哪怕在昏暗光线下,也能精准地处理伤口。
“为什么?”喻淼终于挤出声音,带着哭腔,“为什么要来找我,让我被咬死不好吗?”
霍庭舟打好绷带最后一个结,抬眼看他。
林间最后一点天光落在他眼睛里,深褐色的瞳孔像两枚冰冷的琉璃珠。
“你死了,我怎么跟你哥谈条件?”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
然后他站起来,朝喻淼伸出手。
“天要黑了,林子里还有别的东西。”
喻淼看着那只手。沾着泥,沾着血,刚才握过枪,杀过狗,也包扎过他的伤口。
他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握住了那只手。
霍庭舟把他拉起来,动作有点蛮横,不算温柔,但避开了他受伤的腿。
“能走吗?”
“能。”
“跟着我。”
霍庭舟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喻淼踉跄着跟在后面,每一步都牵扯着腿上的伤口,疼得冷汗直冒。
但他不敢停下。因为霍庭舟的背影,在逐渐暗下来的林子里,成了他唯一确定的方向。
营地这边,医疗车旁,季锋已经整理好所有药品器械。宋楚夷正在清点最后一箱纱布。
“够了。”宋楚夷说,“这些够用两个月。”
季锋没接话,只是靠在车身上,点燃一支烟。他的作训服还是湿的,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宋楚夷合上药箱,推了推眼镜:“你怎么不去帮忙找人?”
“老板让我留下。”季锋吐出一口烟,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宋楚夷身上,“保护你和物资。”
宋楚夷唇角极轻微地扬了一下,像是个冷笑:“我不需要保护。”
季锋转头看他。烟雾模糊了他硬朗的五官,但眼神很锐利。
“为什么这么说?”
“我是医生。”宋楚夷合上医疗车的后门,“只治病救人,不杀人。所以我很安全。”
季锋沉默地抽着烟。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营地中央生起了篝火。阿伏和小埋先回到了营地,在不远处检查车辆,低声交谈着什么。
“你跟着老板是不是有十年了。”宋楚夷问。
“嗯。”季锋说,“他救过我的命。”
“你能为他做任何事?”
季锋弹了弹烟灰:“任何事。”
宋楚夷看了他一会儿,冷不丁地说:“如果他要你杀了我呢?”
季锋夹着烟的手指顿在半空。篝火的光在他脸上跳动,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