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苏缇猛地推开小庆子,伸手去抓谢真珏,希望他能躲过后面的箭矢。
&esp;&esp;谢真珏再一次避开苏缇,长剑直指苏缇细颈,剑刃还未落下,凌厉箭矢破空而来,从后往前扎穿谢真珏的胸口。
&esp;&esp;苏缇扑上去,被谢真珏重量带得摔倒在地,发出沉重的闷响。
&esp;&esp;谢真珏对上苏缇茫然的清眸,里面没什么情绪,犹如纯澈的琉璃珠,沁出一颗颗泪。
&esp;&esp;仿佛名玉染露。
&esp;&esp;苏缇细嫩的眉眼簇起,伸手去捂谢真珏喷血的心口,黏稠的鲜血怎么都堵不住,顺着苏缇纤白的指缝汩汩流出,绵延不绝。
&esp;&esp;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esp;&esp;谢真珏抬手拭去幼子湿红眼尾的泪珠,没有血色的薄唇勾起,张了张口。
&esp;&esp;苏缇惶惶低头,凑过去听,只有谢真珏喉间发出“嗬嗬”气声。
&esp;&esp;箭矢扎进了谢真珏肺里。
&esp;&esp;谢真珏肺里的空气逐渐消失,脖颈鼓胀着青紫,狭长的眸子不受控瞪圆,无比丑陋。
&esp;&esp;“…乖”,谢真珏染着铁锈与鲜血的手,蒙住苏缇不停滴泪的清眸,他又那么多话要说,但是他说不出来话,他又没什么话可说了,“娇娇儿乖。”
&esp;&esp;苏缇狠狠怔楞几瞬,才反应过来。
&esp;&esp;苏缇一把扯下谢真珏的手,冲着台下唤道:“容璃歌,容璃歌!”
&esp;&esp;与敌军撕战的容璃歌听到苏缇声音,反手刺穿一个羽林卫,劈开一条路。
&esp;&esp;容璃歌跌跌撞撞跑向高台,眸光落在苏缇颈间红痕,阵阵收缩,“陛下,谢真珏要杀你么…”
&esp;&esp;苏缇好像听不到容璃歌的话,死死抓住容璃歌衣襟,软眸湿红得厉害,又透着格外的执拗。
&esp;&esp;“容璃歌,你说话。”
&esp;&esp;容璃歌仿佛这时才看到苏缇怀里的谢真珏,“…他死了吗?”
&esp;&esp;“容璃歌,”苏缇重复道:“你说话。”
&esp;&esp;台下嘈杂纷乱,台上寂静得犹如真空。
&esp;&esp;容璃歌望着苏缇流泪的清眸,唇齿不自觉张合,断断续续,“我容家门客众多…家父有不察之失…举荐无能之辈为官……民生之害,厂公谢真珏于我容家刑狱一事,绝无构陷,我容家该当其罪。”
&esp;&esp;苏缇求他,为谢真珏正名。
&esp;&esp;留下他,告诉他容家覆灭真相,都是为了今日。
&esp;&esp;他的陛下,给了他爹爹至高无上的权力,要在今日连同清白一起给他的爹爹。
&esp;&esp;他的爹爹,不是罪不可赦之人。
&esp;&esp;容璃歌如同木偶般念完,目光从紧紧拥着谢真珏的苏缇,再到苏缇怀里面色惨白的谢真珏脸上,声音梗塞地询问,“陛下,他听到了吗?”
&esp;&esp;苏缇覆在谢真珏心口的手指麻木反应过来,许久没有感受到里面的震动。
&esp;&esp;谢真珏,已然没了气息。
&esp;&esp;苏缇嫣软的唇瓣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鸦黑的睫羽遮掩而下,泪水也停止流动。
&esp;&esp;谢真珏反叛,是庶族子弟完全没有预料到事情。
&esp;&esp;世家被反抗的庶族子弟搞得元气大伤,如今谢真珏反叛,他们仿佛有了居高临下的资本,好好教训了一通庶子们。
&esp;&esp;庶子们暂且沉默下来,毕竟谋逆之事不可小觑,不能被牵扯进去。
&esp;&esp;然而出人意料,宗族已经有了接纳科举推行的之心。
&esp;&esp;庶族反抗给他们的影响太大了,若不是谢真珏还有谋逆的念头,被赤微军狠狠压下去。
&esp;&esp;下次庶族再生异心,他们世家,亡矣。
&esp;&esp;庶族彰显了他们的力量,给了世家巨大的威慑,又好在他们这次压制住了庶族,因为庶族被搅进了反叛,道义上占据下风。
&esp;&esp;他们不能再给庶族颠覆家族的机会,只能退让一步。
&esp;&esp;同意重开科举。
&esp;&esp;由此,科举顺利推行下去。
&esp;&esp;宁国上下欢欣雀跃同时,十三州大旱还重重压在人的心头。
&esp;&esp;又是三个月过去,还是一滴雨未下。
&esp;&esp;“国师,”容璃歌眼神犹豫,“这是要去哪儿?”
&esp;&esp;归蘅被禁足在宫中之事,苏缇身边亲近的人都已经获知,也都知晓苏缇要做什么。
&esp;&esp;容璃歌知道,不妨碍他时常询问归蘅,下雨时日。
&esp;&esp;得到的答案,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esp;&esp;上天不会给宁国降雨,容璃歌意识到归蘅未尽之言,心脏陡然凉透。
&esp;&esp;“陛下召我。”归蘅回答道。
&esp;&esp;容璃歌皱眉,还没问询,归蘅率先答道:“陛下要祭天求雨。”
&esp;&esp;“可陛下不是说,”容璃歌懵住,“绝不行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