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滚吧,”宁元缙恶狠狠地盯着谢真珏的一举一动,“我们宁家的江山就是被你们这些阉人害死的。”
&esp;&esp;谢真珏面不改色,奸佞名头端得很稳。
&esp;&esp;“敢问陛下玉玺在何处。”谢真珏明晃晃地夺权,“陛下既不遣兵救济受灾百姓,不如把它留给更有需要的人。”
&esp;&esp;宁元缙什么都不想了,史官定会在史册给他狠狠记上一笔,他还能想什么?
&esp;&esp;宁元缙伸手从龙案上拿下玉玺,扔到谢真珏脚边,无从发泄道:“是硕磬让你拿的吧,咱们都被她算计了,她要借朕和凌怀仪的手铲除世家。”
&esp;&esp;“容家和赵家倒台,世家把尖刃对准了朕,还有替死鬼凌怀仪。”宁元缙满腔怨恨,不停絮念,“她们硕家干干净净,甚至借此笼络了一批世家。她迟早有一天会把你清除,给她们硕家追随的小皇后铺路。”
&esp;&esp;宁元缙恶意满满勾唇,“你还不知道吧,硕磬找到他们小皇后了。”
&esp;&esp;谢真珏无波无澜,捡起那枚玉玺。
&esp;&esp;“是硕老夫人让奴才带走。”谢真珏好似没听到宁元缙的话,“既然拿到了,奴才告退。”
&esp;&esp;真的是硕磬让谢真珏取的,果然是要把他拉下来,好换上他们硕家追随了两百年的小皇后。
&esp;&esp;居然还让谢真珏一个阉人来取。
&esp;&esp;宁元缙从未如此憎恨过。
&esp;&esp;硕磬、小皇后!
&esp;&esp;若是有一天他找到了小皇后,他定会……
&esp;&esp;宁元缙闭了闭眼,不用想,硕家肯定把小皇后藏得很深。
&esp;&esp;会是谁呢?
&esp;&esp;宁元缙双手无意识痉挛,胡乱摸索中,被未修剪的竹条刮破,淋漓的鲜血从掌心溢出。
&esp;&esp;他还未做成的纸鸢。
&esp;&esp;宁元缙直直盯着流着鲜血的手,竹条也沾染着血迹,“小缇…”
&esp;&esp;宁元缙猛地抬头,谢真珏的背影还未远去。
&esp;&esp;“谢真珏,小缇就是硕家找到的小皇后!”宁元缙踉跄站起身,语无伦次道:“硕磬让你取走玉玺,她怎么会让你取走玉玺?你一个阉人凭什么?因为小缇是你的干儿子。”
&esp;&esp;宁元缙牛头不对马嘴地验证,眼球透出血丝,看起来癫狂无比,“你是小缇干爹,你们这种恶心的太监收干儿子是干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硕磬不会放过你的…”
&esp;&esp;宁元缙唇角笑容越裂越大,“都死干净好了,哈哈哈哈。”
&esp;&esp;宁元缙笑出眼泪,泪眼朦胧中他看到快要走出宫门的谢真珏转身,那双狭长的眼眸幽暗不明,宛若泠泠鬼火。
&esp;&esp;日头偏西,傍晚的秋风沁凉,枝头泛黄的叶子打着转儿落到归蘅肩头。
&esp;&esp;归蘅的眼睛还是被一条白布蒙着,被宫人指引着往御书房走去。
&esp;&esp;除了罪己诏,小皇帝还需要焚烧往生经,祈求上苍庇佑宁家江山无虞。
&esp;&esp;这些是归蘅来准备。
&esp;&esp;归蘅过来是给宁元缙送他抄好的经文。
&esp;&esp;“国师,”归蘅耳边想起喑哑尖利的男声,“小皇后的命格贱吗?”
&esp;&esp;归蘅仔细分辨着,“谢厂公?厂公身上的血腥气真重。”
&esp;&esp;天地静默着,只有一道道呼啸的冷风不停地拂过两人。
&esp;&esp;谢真珏询问,“小皇后的命格是不是很高贵?”
&esp;&esp;那可是高祖,一统天下高祖的小皇后,最尊贵的人之一。
&esp;&esp;这样的人,命格定然是尊贵无比吧。
&esp;&esp;然而归蘅摇头,“平安顺遂的百姓命格才好,如同高祖和小皇后这样的人,势必也历经坎坷、磨难,不会无忧一日。”
&esp;&esp;“所以,他们的命格反而不好。”归蘅如是说。
&esp;&esp;高祖一统天下的伟事流传了两百年,据说高祖收服回鹘时,敌兵反扑绑了去战场救高祖的小皇后,小皇后被敌兵藏在佛祖腹中,高祖继位后才找到,抱着小皇后尸身大恸不止,伤及根本绝了后嗣。
&esp;&esp;这又怎么算是好命呢?这两个人,哪个又算是好命呢?
&esp;&esp;“谢厂公?”归蘅未闻谢真珏出声,不由得开口提醒。
&esp;&esp;还是无比安静。
&esp;&esp;归蘅只察觉身旁掠过一阵风,宫人忙道:“国师,谢厂公离去了。”
&esp;&esp;归蘅颔首表示知道了,对身旁的宫人道:“继续走吧。”
&esp;&esp;等到谢真珏归家时,天色完全黑了。
&esp;&esp;小太监们忙忙碌碌,拿着网兜和竹竿穿过廊道,有些吵闹。
&esp;&esp;苏缇寻声出来,“这是去哪儿?”
&esp;&esp;一个小太监停脚回复苏缇,“小公子,奴才们被管家叫去池塘那里。”
&esp;&esp;在府邸,小太监还是更习惯唤苏缇为小公子。
&esp;&esp;小太监补充道:“厂公也回来了,也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