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容璃歌没心情喝。
&esp;&esp;他以为容家被污蔑,受了莫大的冤屈,谢真珏心狠手辣,屠戮他们全族。
&esp;&esp;如今竟然怪诞地调转,容家成了刽子手,谢真珏阴差阳错成了“大善人”。
&esp;&esp;真好笑。
&esp;&esp;怎么会呢?清廉的父亲成了欺压百姓的恶人,血染双手的谢真珏居然在救百姓?
&esp;&esp;容璃歌想笑,却笑不出来。
&esp;&esp;小桃劝道:“小姐还是喝吧,为身体好,而且这一碗汤药就二两银子呢。”
&esp;&esp;小桃觉得容璃歌不喝,怪可惜的。
&esp;&esp;容璃歌恍惚了瞬,他以前没注意过,现在有心观察,听出了小桃言外之意。
&esp;&esp;“你弟弟赎出来需要多少银子?”容璃歌问道。
&esp;&esp;小桃惴惴不安道:“卖的时候五两,现在赎出来就要二十两了。”
&esp;&esp;容璃歌眼神微闪,不过他几副药钱,就把人逼成了这样。
&esp;&esp;“以后我的药都不喝了,你卖了给你弟弟赎身吧。”容璃歌挥挥手,让小桃下去。
&esp;&esp;小桃欲言又止,想要劝容璃歌喝药,她是见过容璃歌病得快要死了。
&esp;&esp;然而容璃歌的话又让她迟疑。
&esp;&esp;终究赎回弟弟的心占了上风,小桃端着碗小步跑远。
&esp;&esp;容璃歌再也撑不住身体重疴,席地坐在台阶上。
&esp;&esp;他仰头望着澄澈的天空,突然意识到许多百姓或许这辈子从未见过。
&esp;&esp;再美好的景色,都是他们欣赏的。
&esp;&esp;只有他们这些世家贵族有闲心,不必为了活着操劳。
&esp;&esp;容璃歌抬手抚上发顶的金簪,苏缇还不如不救他,就让他随着容家死去。
&esp;&esp;这样,欺压百姓的世家子弟又少一个,他今天也不必承受这一切。
&esp;&esp;与他十几年认识截然相反的一切。
&esp;&esp;“你与容璃歌成亲没几日了,还去不去看她?”谢真珏夹了个肉丸子放进苏缇碗里,“想去的话,爹爹给你出宫的腰牌。”
&esp;&esp;苏缇舀起小肉丸吞进嘴巴里,摇摇头,有些含糊道:“成亲前,不能见面的。”
&esp;&esp;“哪里学的?”谢真珏给苏缇成了碗汤,“怎么越活越回去了,这个习俗早就被废除了,世家公子小姐婚前一日贪欢的有的是。”
&esp;&esp;苏缇清润的软眸眨了眨。
&esp;&esp;谢真珏戳了下苏缇鼓起的雪腮,“…你不准学。”
&esp;&esp;“算了。”谢真珏打开面前的汤盅,用白玉勺搅了搅,“出宫的腰牌,还是爹爹自己收着吧。”
&esp;&esp;汤盅还是芳姨娘送过来的。
&esp;&esp;谢真珏搅了没两下,就兴致缺缺让人撤了。
&esp;&esp;“吃饱了吗?”谢真珏用绢帕拭去苏缇唇角沾染的汤汁,“今日天晴,爹爹带你去逛逛。”
&esp;&esp;苏缇拿着谢真珏那日做好的纸鸢。
&esp;&esp;御花园撤了夏季的繁花,换了秋季的花种,虽开得也妍丽,但怎么都抹不去初秋与生俱来的萧瑟。
&esp;&esp;谢真珏不大爱让苏缇玩纸鸢,风筝线太细,他见过风筝线割破小宫人的脖颈,鲜血淌了半身。
&esp;&esp;救是救了回来,却变成了哑巴。
&esp;&esp;苏缇被娇养着,身娇肉贵,他总是疑心苏缇也会被伤到。
&esp;&esp;“上次宁元缙偷偷带你玩儿,别以为咱家没看到,你手上都是红通通一片。”谢真珏皱着眉,让宫人拿来剪刀,只留下一截风筝线,“就这样玩儿。”
&esp;&esp;苏缇手里的风筝线不过三尺,根本飞不起来。
&esp;&esp;苏缇最多握着线绳头,围着谢真珏转。
&esp;&esp;谢真珏被苏缇绕得晕,却没喊停,只怕他这不许那不许的,苏缇迟早跟他闹脾气。
&esp;&esp;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脾气。
&esp;&esp;谢真珏寻了处凉亭坐下,苏缇转圈的范围由此扩大。
&esp;&esp;“让你读书费功夫。”谢真珏喝着茶,眼看着苏缇一圈圈小跑没个够,“这种无趣的小玩意儿,你倒是玩儿个不停。”
&esp;&esp;苏缇生病后身体弱了几分,现在也没大好。
&esp;&esp;谢真珏自以为的,他瞧着苏缇身上的肉没长回来就是没好全,只愿意让苏缇歇养着。
&esp;&esp;苏缇许久没出来,跑了几圈,莹白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意,脸颊也粉润起来,一派鲜活。
&esp;&esp;“别跑了,吵得爹爹头疼。”谢真珏招手让苏缇过来,“喝口热茶,给你多加了蜂蜜,润润肺。”
&esp;&esp;苏缇攥着纸鸢走到凉亭。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