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是,”小太监应下,上前把宁元缙削好的竹篾收起来。
&esp;&esp;宁元缙随手扔了锉刀,没正形地窝躺在龙椅上,怔怔发愣。
&esp;&esp;“圣上,”小太监收好竹篾,忍不住问道:“真的有转世吗?”
&esp;&esp;找不到怎么办?
&esp;&esp;用赤微军要依靠虚无缥缈的转世?
&esp;&esp;找不到,前功尽弃?
&esp;&esp;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一个转世上,他当太监都没做过这么疯狂的事。
&esp;&esp;哪怕做太监都知道要务实。
&esp;&esp;宁元缙缓钝地眨了两下眼,唇角忽地仰起弧度,幽幽道:“有没有很重要吗?”
&esp;&esp;“硕家只是要个承诺,把承诺给他们不就行了,至于转世,找不到岂不是说明承诺会一直奏效。”
&esp;&esp;“再不济,”宁元缙闭上眼,无所谓道:“他们找谁给他们造一个出来不就好了。”
&esp;&esp;总归知道了他们想要什么,拉拢他们的方法就多的是。
&esp;&esp;小太监心中逐渐被没由来的寒冷占据,噤了声。
&esp;&esp;宁元缙倏地坐起身,声音散在空中,“把凌怀仪带过来。”
&esp;&esp;小太监没反应过来,又听宁元缙道:“他要是不来,就告诉他,救下赵焕峰靠的不能只是国师。”
&esp;&esp;小太监低头应是。
&esp;&esp;下了一夜的雨,众人都以为第二天还会下,没想到却是个响晴的天儿。
&esp;&esp;一连几天都阳光明媚,徐徐微风适合极了踏青。
&esp;&esp;紫禁城也连着几天安宁祥和,因为那个最大的奸臣头头正在陪他爱宠的幼子玩纸鸢。
&esp;&esp;“爹爹,”苏缇一边往纸鸢上涂金粉,一边扭头询问谢真珏,“我们扎金龙的纸鸢,会被治罪吧?”
&esp;&esp;苏缇清凌的长睫掀开,露出盈软的眸子,皱了皱小鼻子,有些忧心道:“比如以下犯上,谋逆?”
&esp;&esp;谢真珏屈膝支着额头,眼睛都懒得睁,“竹篾不是小皇帝送来的?编成纸鸢也有他一份功劳。”
&esp;&esp;谢真珏那语气活像,死罪也有宁元缙一份似的。
&esp;&esp;苏缇不说话了,偏头小声咳嗽两下。
&esp;&esp;谢真珏这才徐徐睁眼,看向被他半圈在怀里的苏缇,“太医开的药不中用?”
&esp;&esp;小公子的身体不是被他干爹虐待了,只是太娇弱,被夜雨透过来那点凉激到,染了风寒。
&esp;&esp;谢真珏本就觉得自己没用那么大力气,被太医诊治出来,倒是少让自己被眼前这个小东西给冤枉了。
&esp;&esp;谢真珏手指探进苏缇衣领,就被软腻皮肉的热气烘了上来。
&esp;&esp;还是有些发烫。
&esp;&esp;苏缇没生过病,头整天晕沉沉的,还衍生出点好奇。
&esp;&esp;“不知道,”苏缇很难描述生病的奇妙感受,“好像有人蒙着我的眼睛打鼓。”
&esp;&esp;所以苏缇也不知道药管不管用,有没有治好他。
&esp;&esp;“可见你去太医院也没甚用处,药有没有用你都不知道。”谢真珏说:“还不如多去太学。”
&esp;&esp;谢真珏的话往太学一拐,苏缇就知情识趣地闭上了嘴。
&esp;&esp;省得挨骂。
&esp;&esp;谢真珏唤来小庆子,让他嘱咐太医院换副新方子。
&esp;&esp;“小皇帝不务正业,竹篾也做的不尽如人意。”谢真珏环着苏缇,拿起小皇帝送过来的竹篾挑剔道:“看这削的,粗细不一又有节疤,等糊上纸飞到天上,定是歪歪斜斜地坠下来。”
&esp;&esp;苏缇默默把谢真珏不看中的竹篾,从谢真珏手中抽走,放到一边,自己拿起锉刀。
&esp;&esp;“人蠢就不要太勤快,”谢真珏取走苏缇手里的锉刀,“太勤快就会做更多的蠢事。”
&esp;&esp;苏缇习惯了谢真珏说话方式,选择性听道:“干爹也会做纸鸢吗?”
&esp;&esp;谢真珏手很稳,锉刀在他手上削出极细的竹丝,竹篾平整而匀称。
&esp;&esp;谢真珏幽幽道:“是比你们这些学也学不明白,玩也玩不明白的小贵人们强点。”
&esp;&esp;苏缇听出谢真珏在逗他,稚气的眼眸弯了弯,盈盈透着清软。
&esp;&esp;“现在是连好赖话都听不懂了?”谢真珏没好气道:“骂你你还笑,笨东西。”
&esp;&esp;苏缇眉眼纯澈,嫣软的唇肉抿着密密的笑,“干爹没有在骂我。”
&esp;&esp;一股子天真的娇娇气。
&esp;&esp;谢真珏盯着苏缇漂亮软糯的小脸儿,神情微不可察软了三分,怜爱地吻了吻苏缇细嫩的眉心,“就你乖,最跟爹爹贴心。”
&esp;&esp;小庆子适时端着新熬好的汤药过来。
&esp;&esp;谢真珏屈指往书案叩了两下,示意小庆子放下。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