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抱歉。”李谛等到站稳,握在苏缇纤韧侧腰的掌心挪开,指腹还残留着柔嫩细腻的触感。
&esp;&esp;“没关系,”苏缇将李谛扶到前台,把手里的钱包递给了李谛。
&esp;&esp;李谛钱包里有两张卡,粉色的那张是他最眼熟的,因为正好卡在他存留的失忆节点不久前,他刚办的。
&esp;&esp;李谛不认为这张卡里有钱,拿出另一张银行卡。
&esp;&esp;护士刷了卡,让李谛输密码。
&esp;&esp;兀地,李谛突然启声,“不给男朋友付医药费吗?”
&esp;&esp;苏缇怔了下,发现李谛的手指停留在pos机上方,还没输入密码。
&esp;&esp;“付的。”李谛的医药费本来就应该苏家支付。
&esp;&esp;李谛瞧着苏缇抿唇,低头匆忙找卡的样子,有点笨有点呆。
&esp;&esp;李谛只是顺嘴一说。
&esp;&esp;毕竟在苏缇是衣食无忧的小少爷,他是个娘不亲爹不爱的小可怜情况下,他们两个要真是情侣,苏缇应该会主动救济他。
&esp;&esp;不过,李谛说完就想起来。
&esp;&esp;这件事在他们之间可能并不成立。
&esp;&esp;李谛记得自己的助听器曾经丢过,苏缇为了弥补苏森麟的伤害,主动提出重新给他买个助听器。
&esp;&esp;被他拒绝了。
&esp;&esp;“我有钱。”李谛记得这张卡有钱,现在不是他高中,大学他应该会兼职,希望里面的钱够支付住院费。
&esp;&esp;李谛输完密码,pos机没有显示余额不足,让他微微松了口气。
&esp;&esp;他不是十九岁的李谛,是十七岁的李谛。
&esp;&esp;这个年纪,他有自尊心。
&esp;&esp;苏缇扶李谛回病房时,李谛问道:“你被跟踪是怎么回事?”
&esp;&esp;苏缇的记忆是两年后,翻找了会儿才跟上两年前李谛的问题。
&esp;&esp;“苏森麟停课回家的那段时间,我放学回家的路上,身后一直有人跟着我,”苏缇说:“关榆跟他打了一次,才没有继续。”
&esp;&esp;“那个人是谁?”李谛接着问。
&esp;&esp;苏缇摇了摇头。
&esp;&esp;李谛垂眼,苏缇柔腻细白的脖颈泛着淡粉色的光晕,被他自己乌软的发丝拢着,“为什么不告诉你大哥?”
&esp;&esp;苏缇眉心颦了颦,仰起的小半张脸如玉石般莹然润质,迟疑开口,“他好像没什么坏心,也没对我做什么。”
&esp;&esp;李谛收起视线,“苏缇你白比我大一岁。”
&esp;&esp;人怎么能天真单纯成这样?
&esp;&esp;苏缇清眸巍巍,听出了李谛的言外之意,闷声闷气道:“你别说我了,两年前,大哥已经说过我了。”
&esp;&esp;李谛又掠了眼苏缇。
&esp;&esp;自己做错事,还好意思发脾气?
&esp;&esp;这跟李谛见过的苏缇太不一样了。
&esp;&esp;苏缇在他印象里安静柔软,对什么情绪都是很淡,仿佛冰塑的雪琉璃,冷冰冰的,漂亮精致,没什么人味儿。
&esp;&esp;现在会使小脾气,有自己的小动作和小情绪。
&esp;&esp;但…也没什么不一样。
&esp;&esp;苏缇总是傻傻的,到现在也没变。
&esp;&esp;不然,苏缇不会在自己拒绝他为自己重新购买助听器后,去路上找了好几天,在垃圾桶旁边找到他遗失的助听器。
&esp;&esp;病房空荡荡,苏森麟赌气回自己病房去了。
&esp;&esp;“我要洗澡,”李谛从苏缇柔软的手心移开了自己的胳膊。
&esp;&esp;苏缇担心地看了眼李谛头上的纱布,“医生交代,不让你碰水。”
&esp;&esp;李谛注意到苏缇紧张的神情。
&esp;&esp;很奇怪的感觉,除了外婆,没人会这么关心他。
&esp;&esp;而且外婆只关心他是死是活,这种受伤不能沾水的小事,不在外婆眼里。
&esp;&esp;李谛撩开眼皮,失忆后警惕尖锐的攻击性,被他减弱很多才开口,“我会小心。”
&esp;&esp;苏缇还是不放心,“我去找护士借保鲜膜,你等我会儿。”
&esp;&esp;苏缇离开了李谛的病房。
&esp;&esp;李谛站在卫生间镜子面前,镜子里的男生眉眼少了青涩,比更加成熟沉抑,现在脸色苍白阴郁,真是像只会下蛊的厉鬼。
&esp;&esp;李谛解开病号服扣子,肩膀上有一处很重的划伤。
&esp;&esp;像是被什么铁丝狠狠划过,才留下这么深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