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崔歇顾不得思虑其他,拱手道:“殿下,留活口!”
&esp;&esp;宁铉眸色微凝。
&esp;&esp;莫纵逸看出宁铉不虞,不想崔歇被殿下惩治,病上加病,呵斥开口,“殿下如何决策岂是你我二人能决定?这几个回鹘人犯下大罪,千刀万剐算是便宜他们,即便留下又能怎样,难不成凭借他们几个人就能完全洗清他们往殿下身上泼的脏水吗?”
&esp;&esp;莫纵逸看似斥责崔歇,实际上也是劝宁铉留下活口。
&esp;&esp;崔歇一直将莫纵逸当成对头,因此没听出来莫纵逸帮持他的意思,连声反驳,“如何不能,四皇子他勾结回鹘…”
&esp;&esp;“闭嘴!”莫纵逸见宁铉脸色越来越不好,打断崔歇,“但凭殿下处置。”
&esp;&esp;宁铉依旧默然,冷寒的目光审视着地上二人。
&esp;&esp;莫纵逸咬了咬牙,看向宁铉怀里的苏缇,放柔声音,“小公子待会儿记得把眼睛捂起来。”
&esp;&esp;苏缇清盈的软眸看了看莫纵逸,又抬头扫过宁铉锋利冰冷的下颌,意识到宁铉又要杀人了,紧着用沾着湿润泥土的手指捂住自己脸。
&esp;&esp;“别动,”苏缇耳畔被沁凉的声线拂过,下意识停住动作。
&esp;&esp;宁铉低眸掠过苏缇脏兮兮的小脸儿,越过地上跪着崔歇,将苏缇放到霓虹背上,自己也翻身上马。
&esp;&esp;宁铉手臂卡在苏缇绵软的腰间,勒紧缰绳,居高临下地扫过那几个回鹘人,“带回去。”
&esp;&esp;“是!”士兵领命。
&esp;&esp;崔歇猝然放松,后背渗出一层虚汗,耳边响起马蹄声才堪堪回神。
&esp;&esp;崔歇扭头一瞧,莫纵逸也腿软地躺在地上。
&esp;&esp;崔歇踟蹰道:“那人真是我们日后的太子妃?”
&esp;&esp;莫纵逸都懒得骂他,“不然呢?要是没小公子,咱俩刚才可以跟着回鹘人一起走了,你信不信?”
&esp;&esp;信,崔歇怎么不信。
&esp;&esp;崔歇却丝毫没有后怕,眼神灼灼地盯着骑马离去的太子和太子妃,喃喃开口,“有救了。”
&esp;&esp;他就知道上天给他重生不是没有道理。
&esp;&esp;现在他不就找到能劝谏殿下的人了吗?
&esp;&esp;太子妃,他们的未来太子妃。
&esp;&esp;莫纵逸听着崔歇神神叨叨的声音,只觉崔歇被殿下吓疯了。
&esp;&esp;宁铉骑着霓虹一路来到溪边。
&esp;&esp;“下来。”宁铉下马,挺立的眉骨微抬,深邃的黑眸漆冷。
&esp;&esp;苏缇不会下马,笨拙地学着宁铉的动作。
&esp;&esp;果不其然,又一次嗑在宁铉脸上,鲜红刺眼。
&esp;&esp;“殿下恕罪,”苏缇忐忑地看着宁铉。
&esp;&esp;宁铉脸上温软濡湿被风吹去。
&esp;&esp;宁铉看了苏缇一眼,径直朝溪边走去,侧头对还待在原地的苏缇道:“过来。”
&esp;&esp;苏缇不明所以,挪着步子走过去。
&esp;&esp;宁铉淡淡道:“去洗洗。”
&esp;&esp;苏缇低头看了眼脏兮兮的自己,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手帕,迷迷糊糊地听从宁铉的指令,蹲在溪边把手帕打湿,蹭着脸上沾染的泥土。
&esp;&esp;溪水冷寒,苏缇擦脸时被冻得一哆嗦。
&esp;&esp;苏缇紧紧闭着眼粗鲁地在自己脸上摩挲,娇腻雪白的脸颊很快浮了一层红。
&esp;&esp;苏缇迟钝地想起宁铉上一次带他骑马就是因为自己晕车。
&esp;&esp;苏缇乖乖地擦着脸,扭头,清莹的水珠颗颗从苏缇湿漉漉的乌长纤睫坠下,滑过苏缇挺翘的小鼻子,泛粉的雪腮滚落,在嫣红柔嫩的唇瓣晕开。
&esp;&esp;“谢谢殿下上次带我骑马,”苏缇清软的嗓音被傍晚浓稠的晚风吹散,扑在宁铉脸上。
&esp;&esp;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气。
&esp;&esp;宁铉指尖微蜷,“嗯”了声。
&esp;&esp;“你的谢礼,孤收到了。”
&esp;&esp;苏缇愣了愣。
&esp;&esp;什么谢礼?
&esp;&esp;“靴子。”宁铉提醒道。
&esp;&esp;苏缇的靴子沾了层厚厚的泥土。
&esp;&esp;苏缇褪下靴袜,光脚踩在溪水中,将靴底和靴邦的泥土冲走,又撩起水掸去衣服上的浮尘。
&esp;&esp;溪水太冷,苏缇有点受不了,简单清洁后就走了出来。
&esp;&esp;苏缇的帕子各有各的用处,擦脸的不可以擦脚,但是他现在没有多余的帕子。
&esp;&esp;苏缇在犹豫要不要把擦脸的手帕降级为擦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