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律四处看了看,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在推演所有有可能的局面。”
他的处理器本就跟人类不同,惊人的算力之下,他可以做到每秒推演出成千上万次对方棋手的下一步,然后分析出接下来的棋局走向。
只可惜,在成千上万次的推演中,他都没有找到赢路。
江律有点不高兴。
游肆憋笑:“怎么了?下棋本就有输有赢,怎么还较上劲?”
江律委屈道:“我的老祖宗可是打败过人类的!打败的还是人类里的巅峰呢。结果到了我这儿倒好,没赢过一盘……”
游肆揉揉他的脑袋,“术业有专攻嘛,你老祖宗那也是专门研出来下棋的ai,你又不是,就像你用游艇去跟赛车比,那当然是不可能会赢。”
江律纠结的表情松动了点。
游肆继续循循善诱:“而且刚才老太太也说了,能跟她恶战几盘的年轻人不多,说明你也很厉害啊。”
跟这人在一块这么久,游肆深谙哄铁皮的1oo种办法。
果然,江律稍微好些,“不过刚刚真的好刺激,我花了1o秒去推演下一步怎么走,没想到她居然睁开眼就直接挪棋子儿了。后面王车易位的时候,我确实是没想到。”
见他实在是沉迷其中,游肆便说,“以后你教我怎么下棋,我们在家也可以玩几盘。”
“好啊。”江律眨眨眼。
说会儿话的功夫,那边老太太又赢一局,对面的老人抓耳挠腮,最终也还是不得不佩服地惜败。
游肆忽然想起来,让江律查一查老太太的身份。
江律便扫描了一下老太太面部特征,查到有记录在云端的信息竟然很多。
他也没想到,刚刚跟他一起下棋的,竟然是邓逸桥。
她下了5o年的棋,从4岁开始,拿到过无数奖项,甚至一度卫冕棋后,在她十多岁时就开始陆续击败年长她几十岁的棋手,彼时头角峥嵘,锐不可当。
难怪呢,江律打不过。
江律搜索着她的信息,忽然看见一条陈年老旧的新闻。
是2o年前的新闻,15岁的新晋小将丁灵芝以微弱优势战她,给她的五连冠画上完美的句点。
“原来她也会被小那么多的人打败啊……”江律感叹。
历史上人类最年轻棋王棋后的记录还在不断刷新,曾经是19岁,再是15岁,再是14岁……
“科技在进步,人类当然也在。”游肆下巴搁在他肩上。
江律不知想到什么,回头看他,“您也会有一天变成她那样吗?”
“哪样?”
“就是,头变白,然后变老……”
“当然了,我还是碳基物。”游肆无奈笑着。
小铁皮嘟囔,“人类展科技几百年,就没想过给自己续续命。”
“给人类续命违反人伦道德,死亡是唯一公平的事了。”游肆说。
江律抱住他的腰,坚定道:“那我也可以设置成随时间流逝外观产变化,您不用自卑。”
游肆:我自卑了吗?
但他这么一本正经,游肆还是点点头,“谢谢宝贝。”
江律还在想下棋的事,调出过往的比赛视频来看,也编写了一个小程序,在虚拟屏上下棋。
游肆在处理今天的工作,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江律玩了好一会儿,又整理数据。
游肆没有打扰他,打内线电话去订了餐。
江律的数据库极为庞大,一点点整理属实花费时间很长,好在不着急,他慢慢整理,翻到了专属于游肆的文件夹。
他喜欢回顾跟主人一起经历的点滴。
他没有记忆,他只能通过回顾的方式,去重温那时的感受。
抬头便是游肆把餐车推进来,把餐点摆在桌上的认真模样,有时候还低头看筷子是不是摆在一条线上,人类莫名其妙的怪癖。
江律不禁莞尔。
他突奇想,调出了第一次跟游肆见面的场景。
他的瞳孔近似最顶尖的摄像头,能够捕捉到视野中的一切,人类可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忽视细节,他绝对不会。
初次见面,是杨先将他送给主人时。
还在那个破旧的贫民窟屋子里,他从充电舱内苏醒,视野内第一次由黑暗转亮。
目之所及,破败老旧,他看见远处的管道在滴水,锈、长青苔,他看见近处的木地板起翘,钉子都露在外面,还有不知道淘汰了几十年的胶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