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去洗洗,但木蔑好像还在里头,一摸就疼,也看不清在哪。
游肆火上心头,一脚踹翻椅子,冷汗直冒,脸色铁青。
江律刚好从杂物间走出来,椅子飞到他脚边,砸到他腿上。
游肆本就在气头上,没好气地骂:“你挡什么路?”
“抱歉,是我的错。”江律俯身把椅子扶起来,拿着酒精和镊子,“请您坐到这边来,我帮您清理伤口。”
“你看得见?这破灯太暗了。”游肆半信半疑。
江律半跪在地上:“我通过全景扫描获取环境信息,瞳孔摄像头只是视觉辅助。”
“哦。”
游肆心里的气稍微平息了一点,把手递给他。
江律握住他的手,没有金属的冰冷感,手掌宽厚温热,模拟人类体温。
低头拿着镊子消毒,然后轻轻扒开他的伤口,细致地探入,精准找到那根深入皮肉的木蔑,钳出来。
游肆后槽牙都咬紧了,忍耐着那阵难以言喻的微妙痛苦。
“一会儿就好,请再忍耐一下。”江律拇指按住他的手腕,免得他动弹。
他低着头时,游肆能看见他头顶的旋,能看见他低垂的眼睫,还有他后颈领口下若隐若现的指示灯。
绿色的灯光旁边,浅浅的银灰色字母。
nex。
游肆手掌抖了抖,不由自主收紧拳头。
“先,请不要动。”江律仰视着他:“伤口还没清理完,请您……”
游肆站起身,拂开他的手,拿起双氧水的瓶子,倒在伤口上。
伤口出刺啦刺啦的声音,疼得他额角青筋狂跳,过了一会儿,泡沫散去,他又撕了绷带随便缠了几圈。
江律动作停滞:“先,您……”
“回充电舱去。”
第5章受伤了不知道躲吗?
游肆站在一栋爬满了废弃电线的楼外,把烟头捻灭。
这地方也是破,缠在烟灰色的楼外边的电缆因着风化全都噼里啪啦炸开表皮,远远看去,倒像是枯萎的爬山虎。
游肆确认了一下地址,推开沉重锈的铁门,走上去。
脚步声回荡在空幽的大楼,他看见墙壁上蓝色圆形标识:静。
又往上走了几步,看见一个向右的导向牌:心脏内科。
合着这里以前是一栋医院,废弃了就被投资人买下来搞科研了。
游肆一路走到三楼,按了门铃。
叮咚叮咚的声音,一波波地传远,然后又回声荡回来。
过了一会儿,从里头跑出来一个女开门。
“你就是游工吧?”女穿着工装,脖子上挂牌子,手写着“设计师”三个字。
“对,我来入职。”游肆给她看了自己的“介绍信”。
其实也就是杨延谨的一条消息。
“我们老大还在搞测试,我先带你去工程车间。”设计师在前头带路,还很热情地给他介绍公司。
到处都是破铁皮,撕开的,绞开的,就这么露在外面,也不怕伤到人了。
游肆环视四周,说是一家公司,倒不如说就是个小作坊。
“我们做机械义体的,但主要做关节。”设计师举起手肘,指给他看:“就是这个地方。”
“明白。”游肆点头。
义体属于医疗行业,但相比起仿真器官和义肢,机械义体的成本更低,门槛也更低,环境差点也正常。
更何况,让一个设计师来带他入职,而不是hr,可见这家公司的管理构成也很成问题。
“这是你的工位。”设计师走到一张桌子面前。
桌子上放着一台电脑,还有一摞文件,旁边是柜子,上面放着许多透钛骨骼样品,还有模具。
游肆随手翻开最上面的设计草图,虽然都是很过时的样式,可仍然十分讲究。
“这个是我们一个客户要的。”设计师推了推眼镜,“因为他们预算有限,所以只能说把材料尽量都用在关键地方……”
“嗯。”游肆只是翻了两下,又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