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傻乎乎的没意识,其他人也没办法救他。
&esp;&esp;就像溺水的人,你把游泳圈丢给他,有脑子的都知道可以抱住它借浮力游上岸,而傻小孩则会吐水大喊:“咕噜噜……你东西…咳咳咕噜…掉了!”
&esp;&esp;然后在水里疯狂扑腾,想方设法地把游泳圈丢回去。
&esp;&esp;大概就是这么无厘头。
&esp;&esp;是以怜悯蝉生的观众不少,觉得他可悲、怒其不争的人也多。
&esp;&esp;至于大叔……两者都有吧。
&esp;&esp;他曾经在那些粉丝的号召下给蝉生匿名捐过款,不多,只是一点心意。
&esp;&esp;后来才知道那些积分全被主办方席给卷走了,而蝉生因为替死导致记忆清空,还是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
&esp;&esp;甚至后来议会长为蝉生主持公道,将那些家伙抓捕归案当庭对峙时,少年还对坑害过自己的人礼貌问好,简直叫大叔气笑。
&esp;&esp;气完之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唯有重重地叹上一口气。
&esp;&esp;蝉生这种情况,放在无限游戏没有降临前都不一定能好好活着,何况在这吃人的世界?不幸的人那么多,救都救不过来。
&esp;&esp;庭审席上众人目光各异,有看笑话的,有怜悯的,还有许多人不怀好意,唯有少年茫然依旧。
&esp;&esp;那一幕似乎预兆着少年悲哀的结局,为他声张正义的热度也逐渐冷却下去。
&esp;&esp;众人渐渐对“蝉生给人替死”这事习以为常,甚至觉得,这就是他唯一的价值。
&esp;&esp;大叔看着形单影只的蝉生,忽然意识到:“你的监护人去哪儿了?”
&esp;&esp;监护人是委婉的说法,大叔心里暗骂那些家伙是企图换命的伥鬼,只是这话不好当着蝉生的面骂出来。
&esp;&esp;蝉生说:“我长大了,不需要,监护人。”
&esp;&esp;大叔啼笑皆非,心想真是个傻子,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esp;&esp;蝉生喘了一口气,目光冰冷,理所当然地说:“还有,那些想让我挡灾的,没有资格,监护我。”
&esp;&esp;大叔:“……”
&esp;&esp;大叔瞪大眼睛一脸惊异!
&esp;&esp;“你居然知道那些人只是想让你挡灾?”
&esp;&esp;蝉生点头:“知道。”
&esp;&esp;其实他一直都知道。
&esp;&esp;说一直也不恰当,应该说被推出来当挡箭牌的时候,才醒悟过来自己遭遇了什么,然而那时说什么都晚了。
&esp;&esp;直至在《屠龙少年》中,余又将他护在身后,所有的危险都没能靠近,他仿佛于那清瘦的身影中看见巍峨的巨影,在难以解释又无以复加的触动里,平安地活到了最后。
&esp;&esp;直至在《屠龙少年》中,有一个性格别扭的少年将房间分给他,让他安然度过怪物肆虐的黑夜,又拔下身上的鳞片送给他,相约再见。
&esp;&esp;蝉生再度重复:“我会活下来。”
&esp;&esp;“……”大叔看着他瞳孔震颤,简直无法描述自己翻江倒海的心情。
&esp;&esp;只因见过少年无可救药的样子,才知道这样的改变何其震撼,何其可贵。
&esp;&esp;彼时他们刚刚扛过一轮攻击,在某个壁障中休息。
&esp;&esp;天空阴沉不见日光,硝烟弥漫而开,裹挟着焦味和血腥气的狂风吹过残破的堡垒,空气中隐约可以听到有人在痛吟低语,很快消弭无影。
&esp;&esp;这种压抑安静的气氛带来不止是恐惧,还有孤独,宛若寒意无孔不入地钻进皮肤,身边却找不到东西取暖。
&esp;&esp;是以大叔这么操心蝉生的死活,也不过是因为他腿伤走不远,穷途末路也活不下去,临死之际渴望身边能有个伴。
&esp;&esp;要说他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遭遇,还得追溯到系统和黑塔王国同时颁布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任务。
&esp;&esp;而这一层的领主不知道发什么疯,但凡不肯加入起义军的玩家,都会遭到猛烈追杀。
&esp;&esp;在枪林弹雨的攻势下,部分玩家抵抗不住选择妥协倒戈,而大多数玩家则从中看出系统的不对劲,拼死反抗到最后。
&esp;&esp;大叔知道,就算是现在,他们也不止两个人在战斗。
&esp;&esp;截止至这一波进攻结束,不远处都还有喧闹的人声。
&esp;&esp;这一幕非常神奇。男女老少都有,各个洲区齐在,开打之前没有过任何沟通,甚至是语言不通,大部分都是不熟悉的陌生人,直至中途加入战场才见上一面。
&esp;&esp;却能共同守卫到最后。
&esp;&esp;大叔和人交换情报时得知,谢叙白也在这次的副本中现身了,并且还是黑王阵营,也难怪蝉生会接下平叛任务。
&esp;&esp;“这不挺好吗!”他忽然爽朗地笑起来,为挣脱悲剧的少年感到高兴,“你终于有了一个活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