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谢叙白脑子里骤然划过一道灵光,宛如惊天霹雳轰碎云遮雾绕的阴翳。
&esp;&esp;他知道火灾的起始地在什么位置了。
&esp;&esp;谢叙白立马将识念凝聚,着重去听那片区域工人们的心声。
&esp;&esp;【x的傻逼抠门老板不想请清洁工,凭什么让我来打扫?】
&esp;&esp;【困死了,想睡觉。】
&esp;&esp;【过几天又要应付安全检查,这么多老旧的设备全当看不见……破厂子早晚出事!算了我还是闭嘴吧,别给自己找麻烦,有机会一定要跑路。】
&esp;&esp;也是这时,一道惊疑不定的心声突然冒出,如雷贯耳。
&esp;&esp;【谁把吸收罐的进出口阀门关上了?】
&esp;&esp;憨厚青涩的年轻人这么想着,嘴里也怒不可遏地吼了出来:“会超压的啊!”
&esp;&esp;周围的人被吓一大跳,不明白前因后果,怪异地看向他,下一秒脸色骤变。
&esp;&esp;偌大的不锈钢吸收罐发出尖锐如汽笛的嗡嗡爆音,阀门被震得疯狂摇晃,铁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红。
&esp;&esp;这种阵仗,在这里工作的人怎么可能意识不到将要发生什么事?
&esp;&esp;经验丰富的技术工当即冲上去,拉住操作杆想要紧急关停装置,但由于机器老化,下拉的时候出现故障,直接卡壳,耽误了零点几秒的关键时间!
&esp;&esp;其中一人站在楼梯机架上,匆忙地往下跑,结果过于急切,没注意从钢铁围栏上摔了下来,痛得大叫。
&esp;&esp;他手忙脚忙地爬起来,但吸收罐的爆鸣已经刺入耳内。来不及跑了,他一脸绝望。
&esp;&esp;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想起什么,恍惚地嘟囔一句:“是组长……”
&esp;&esp;因为是组长,所以没人去质疑或检查对方操作上的正确性。
&esp;&esp;不远处闻声赶来的组长,听到爆鸣的动静,脸色唰地惨白,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esp;&esp;轰——!
&esp;&esp;爆炸声震耳欲聋。
&esp;&esp;汹涌的火焰顷刻间吞没整个车间,将无数工人的惨叫淹没其中!
&esp;&esp;谢叙白猛然睁开双眼。
&esp;&esp;斗篷人的手指往下一点,将化工厂的时间再次定格。
&esp;&esp;针落可闻的死寂中,ta掌心托着只剩最后一点的沙漏,咧出一个怪异的、不知道在嘲讽着谁的微笑。
&esp;&esp;“看,多简单的问答游戏,是不是没骗你?”
&esp;&esp;游戏之家即将入驻全世……
&esp;&esp;红阴古镇听取怨魂的心念,有诡王岑向财的私心庇护,有特殊的观众身份作保,远不如这次既要提防斗篷人的突然发难,又要破解系统设下的限制来得费劲。
&esp;&esp;只是谢叙白微微屏息的片刻,便把那些不轻松都压了下去,看不到半点端倪。
&esp;&esp;他掀了掀眼皮,不置可否地反问:“简单吗?”
&esp;&esp;斗篷人冲谢叙白无辜地弯起眼眸。
&esp;&esp;那双结出白翳的眼珠子并不浑浊,相反,它漂亮剔透得像是无暇的白玉。
&esp;&esp;在狭长的缝隙中骨碌一转,闪着恶意又旖旎迷人的微光。
&esp;&esp;——如果真的很简单,ta又怎么会是这种期待幸灾乐祸的表情?
&esp;&esp;斗篷人点点沙漏,状似催促:“还不回答吗?你的时间可不多咯。”
&esp;&esp;无形的压迫力在两人对峙的视线之间蔓延,空气中仿佛迸溅出激烈的火花,气氛一秒变得剑拔弩张。
&esp;&esp;直到最后几粒沙子将要落下,谢叙白才开口,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真正的凶手,是不合理的规则。”
&esp;&esp;“哦?”斗篷人有些意外,又似乎来了兴致,“怎么说?”
&esp;&esp;“明面上这是一起由于内部人员操作失误引发的意外爆炸事故,但实际上,如果不是厂内存在职位欺压,漠视人权,工人们就不会想着独善其身,也不会在知道设备老化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前提下,闷着脑袋默不作声。”
&esp;&esp;谢叙白的语速并不慢,连珠炮一样吐词清晰,却不会显得咄咄逼人。
&esp;&esp;“如果不是人情淡薄,被繁重的工作压榨得劳累不堪,工人们就会有额外的精力去注意周遭。”
&esp;&esp;“如果上级能体恤手下,知人善任,工人们也不会本着多一事不如省一事的念头,连质疑组长操作的念头都没有。”
&esp;&esp;“如果安全检查负责到位,老化破旧的设备能得到及时修缮维护,那么在意外即将发生之前,技术人员就有足够的时间拉下操控杆,及时关停设备,制止这场悲剧。”
&esp;&esp;宛若陈述一个事实,谢叙白将诸多细节串联在一起,将一系列不利因素造就的事故娓娓道来。
&esp;&esp;最后,他一锤定音。
&esp;&esp;“不合理的规则,是滋养罪恶诞生的温床,才是真正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