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实验室里的周潮生在动静发生的一刻,飞快调出监控。
&esp;&esp;部分监控摄像头损坏,屏幕呈现失真的电子雪花,仅剩的那么几个分频,放映着外界如同末日降临的一幕。
&esp;&esp;周潮生沉声道:“两个世界正在融合!”
&esp;&esp;他紧盯着监控屏幕中被误伤的人群,眼底流露出不忍和痛色,显然也没能预料到现实世界和里世界的融合,会引动这么惨烈的灾难!
&esp;&esp;可这仅仅只是开始。
&esp;&esp;谢叙白注意到,从裂缝中掉出来了一个人。
&esp;&esp;没错,一个人,普普通通正在遛狗的人。
&esp;&esp;他极其惨烈地从高空坠落,来不及惨叫便咽了气,随后那诡异的复原过程也在他身上应验。
&esp;&esp;丝丝缕缕的阴冷白雾,将惨不忍睹的尸体包裹,就像奇迹再现,无数块裂成渣的骨骼拼凑在一起,裂纹消失,破损的脏器归位,染上健康的润色,血肉模糊的脑袋恢复如常,展露白皙干净的皮肤。
&esp;&esp;复生的人目光呆滞地站在大街上,直至一声不满的狗叫将他唤醒。
&esp;&esp;他浑身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低头看看狗,又看看荒芜破败的四周,竟像个没事人一样,低头哼哼唧唧地搓上两把狗头,继续牵着狗绳往前走。
&esp;&esp;中途,这人还被怪物的半截尸体绊了下脚,差点摔倒,他骂骂咧咧,无视浓郁的血腥味,狠狠地踹了尸体一脚。
&esp;&esp;谢叙白集中注意力,分辨他说话的口型。
&esp;&esp;监控蒙上灰,又有莫名的磁场干扰,无法精准收音,画面也看不真切,但隐隐约约,他依稀能够判断出那人骂的是:“……哪儿来的路障!”
&esp;&esp;刹那间谢叙白意识到,诸多如曾经的他一般的普通人npc,正在游戏副本中归位。
&esp;&esp;这些普通npc受到认知限制,无法察觉异常。
&esp;&esp;不是普通人看见真相后异化成怪物,而是他们受到污染,异化成怪物后,才能看见世界残酷的本貌。
&esp;&esp;从始至终,诡异就一直存在,污染也是。
&esp;&esp;嗡、嗡……!
&esp;&esp;裴玉衡扶住桌子,艰难稳住身形,口袋里的手机不断震动,将他唤回神。
&esp;&esp;原本停电和城市里的信号基站被毁后,手机就不能用了,但是在各个投资商入驻阶段,变成怪物的维修员工复岗,修复电路,恢复用水用电,各项通讯设备也重新恢复使用。
&esp;&esp;看清楚来电显示,裴玉衡没法淡定,快速接通。
&esp;&esp;下一秒,李医生的大喊混着杂音传出。
&esp;&esp;“……接通了!所长,所长?是你吗?你们怎么样?这个世界简直中了邪!我在联盟分局递交傅氏集团的罪证,结果墙砖地板全在消失!人也不动弹了,我摸不到他们的心跳!”
&esp;&esp;现实世界,显示通话中的手机放在冰凉的地板上,李医生边朗声说明现场的情况,边满头大汗地给瘫倒的执法人员做心脏复苏。
&esp;&esp;一下,两下,三下……
&esp;&esp;发抖的手掌将男人的胸口按得震响,那人却始终没有反应。
&esp;&esp;李医生的手脚越发冰凉,嘴唇不由自主地开始哆嗦:“醒一醒!啊!怎么就,怎么就没有呼吸了啊!醒啊!”
&esp;&esp;在他的周围,大厅设施如同淡化的图层,失去色彩,失去实感,除去脚下的地面,都变得虚幻起来。
&esp;&esp;来回奔走匆匆忙忙的执法人员定在原地,瞳孔涣散,胸口没有一丝起伏,寂静的大厅回响着李医生的大喊,听不到那些人的呼吸声,衬得他们像一个个失去动力的发条木偶。
&esp;&esp;李医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匪夷所思的场面。
&esp;&esp;人救不活了,他在执法人员冰凉的身体上,感受不到一丝活人的生气。
&esp;&esp;明明二十多分钟前,这名沉稳可靠的小伙子还接待了他,看出他的不安和警惕,还给他倒来一杯温热水,笑着劝他放松。
&esp;&esp;李医生头晕目眩,突然很想嘶吼。
&esp;&esp;环顾眼前荒诞离奇的一幕,最终,他恍惚地看向通话屏幕,有气无力的声音中,透着压抑的哽咽:“……所长,副所长,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esp;&esp;国内,执法机构犹如守望的灯塔,只要它还存在,人们就知道自己有冤可申,有靠山可以依靠。
&esp;&esp;即便在里世界经历过一段秩序崩溃的日子,李医生骨子里依然镌刻着朴实的希望,相信只要上面一出手,万万个人民联合起来,众志成城,总能化险为夷。
&esp;&esp;却不想游戏做绝,直接抹除联盟政局的存在。
&esp;&esp;对平头老百姓来说,天塌了也不过如此。
&esp;&esp;……那些莫名消失的英勇魂灵,若是人民都忘记了他们,他们又会迷失在何处?